秋澜宛内的假山池晕开波澜,犹如朵朵水上莲花,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留下斑驳地影子。
沈昭夕慵懒地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即便阳光早已被那颗高大的紫荆花树遮去。
她拾起一块桃花酥递至嘴巴,轻轻咬下一口,满口都是桃花酥的香甜,甜而不腻,极对她味口。
汐儿搬了把小凳坐在她旁边,口中嚼着桃片榚,嘴里鼓鼓囊囊的,加上那身棕色的小袄像极了只小松鼠。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片,心中仍旧不解,郡主怎偏偏大冬天跑太树下晒太阳,好在今日不太冷,中午还真出了太阳。
还来了几个神出鬼没,但她早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人。
汐儿目光投向几步远的假山池中,望见几个接连丢石子,比谁打水漂地数更多的幼稚家伙。
她轻哧,她八岁起就不玩了。
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在水池中整整跳跃了二十下,众人皆屏住呼吸,直到第二十一下,石子直直没入水中。
三人同时长叹一口气,“哎——”差一下就能打破风阁打水漂排行榜的榜首了,虽说这个榜单上只有四个人。
“刚刚那个谁打的。”竞川作为记录的保持者率先发声。
他头扭向左侧,无言摆手,“不是我。”
又转向右侧,月白摊手,耸了耸肩,“也不是我。”
竞川回正头,满脸困惑地挠头,“那是谁?”
汐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弱弱地举起手,讪笑,“好像,是我。”
竞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好利害!”
汐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那么历害,很难吗?就随手一丢。”
要不是汐儿看着实在是太真诚,竞川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嘲讽他们三个。
沈昭夕拍了拍汐儿的头,哄孩子似的,“真历害。”
另一只手又拾起一块桃花酥,精致的银盘上面空荡荡的,她今儿个没胃口,午膳一口未动,盘中一共三块糕点,倒是一口气全给吃完了。
擦了擦手,沈昭夕继续悠闲地晒着她的太阳,看着他们玩闹。
无言眼中燃起战火,“再来。”
月白也不甘示弱,“来。”
三块石子一同入水,“呯”的一声全撞在了一处,一同坠落池中。
他们默契地重新按顺序掷石子,无言挑选时,嘴上也不闲着。
“你们说阁主他及冠的时候,怎么没人给他送礼物啊,看来他这官当得还是太冷淡了些,连送礼的人都没有。”
沈昭夕将无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眉头微皱,姬珩及冠了?什么时候?他何时过的生辰?怎么没人告诉她?
竞川脱口而出,“立冬那日郡主不见了,阁主哪来的心情过什么生辰。”
反应快到月白都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他就全说岀来了。
话了,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看到月白扭曲成一团的五官,坏事了。
“我全听到了哟。”沈昭夕笑盈盈地,三个人背脊却莫名发凉。
三人相视,决绝地点了点头,齐向前两步,齐刷刷跪成整齐的一排直线。
沈昭夕坐直起身子,“说说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竞川支支吾吾,“阁主……不……让……说。”
沈昭夕眼刀甩过,声音微冷,“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
竞川缩了缩脖子,装鹌鹑。
无言小声嘀咕,“有什么区别。”抬头对上沈昭夕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火速移开。
“是郡主。”月白就知道指望不了这俩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其它俩人同声,“郡主。”
无言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委求,“郡主,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沈昭夕眸光微动,无言继续乘胜追击,“阁主他是不想让郡主担心,所以才不说的。”
说完,无言暗中观察沈昭夕的神色,她就知道这招有效,郡主这么多年了还是吃这一套。
这个家,没她得散,她可付出了太多。
想当年,她就是这样死皮赖脸抱着郡主的大腿求她的,那个时候整个人脏兮兮的,郡主都没推开她。
罢了,罢了,不提,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没生气。”沈昭夕忍俊不禁。
纯淬是想逗逗他们几个,沈昭夕知道他们的忠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用了,那她便信他们。
冬至,似乎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而桃花酥,沈昭夕脸上漾开一抹笑意,难怪市面上买不到,只有他才能寻到。
某些傻子总是喜欢玩这些小把戏,做了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偷偷走了九十九步,那接下来,换她来走向他。
竞川看沈昭夕笑了,方长舒一口气,他是真的快被吓死了。
再看月白,这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像是在憋着坏,看来他也没当真,得,又只有他一个傻子。
月白强压嘴角,他极速地分析了一下关系。
他们几个是风阁的人,听命阁主,实际上又一直通过郡主的暗卫和郡主联系,所以他们是郡主的人。
而阁主应该也早就知道,他是故意不阻拦,放任他们联系,阁主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等郡主来。
阁主也是郡主的人,阁主也听郡主的,相当于风阁是郡主的。
最后月白得出来一个结论:所以听郡主的就行了,阁主的话可以不听。
分析到最后,他给自己逗乐了,险些真笑出声来。
“月白,月白。”沈昭夕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月白十分心虚。
“你去帮我办件事,你们瞒我这件事就翻篇了。”沈昭夕挥手示意其余俩人先退下。
和月白说了一句话,说完后,月白一点也笑不出来了,面对竞川而无言的询问,闭口不谈,满脸苦涩。
哪有人……亏郡主想得出来!
-
“回来了。”沈昭夕去了风阁守株待兔。
她懒洋洋地倚贵妃椅上,眼皮微抬。
姬珩刚从宫里回来,一身淡青色的朝服,上面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平日里,他入宫险少穿朝服,头发也总是半披散着,偶尔用根发簪固定,任青丝随风摇曳,总是一袭白衣,清冷得如冰雕,离他三步之内,遍体生寒。
朝中最开始还有死板的官员,说他不尊礼制,后来吃了些苦头,此事也无人再提,就连浮安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衣服而已,他爱怎么穿怎么穿,众人皆看习惯了他一袭白衣穿梭在朝中的模样。
可这几日,姬珩跟转了性一样,不仅规规矩矩的穿着朝服来上朝,还束了一半的头发!
这带了些少年感的模样,吸引不少想上进的官员凑上前,同他攀谈,他不但没把人吓退,还和人点头了。
他此时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他含笑,嗓音清润,“郡主,这是来兴师问罪?”
“你做的桃花酥很好吃,我很喜欢。”沈昭夕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姬珩回眸望向她,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猜的?”
“猜的。”二人异口同声。
沈昭夕没与他过多讨论这个话题,她递给他一个外观精致的小盒子,微微仰头。
姬珩下意识接过,有些困惑,“这是?”
她嘴角上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轻叩胳膊,“打开看看。”
盒子被几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盈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玫碧玉澄澈的翎羽,一道暖光打在上面,隐约透出五彩的光辉。
玉制成的翎羽,薄如禅翼,若不仔细看,怕是真会误认成真的羽毛。
姬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他捧起,静置于掌心,带着些不可置信,“这是……羽毛?”
“送我的。”语气中透着强烈期待和欣喜。
沈昭夕点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眉眼。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轻如羽毛的声音说:“生辰快乐,陟卿。”
一瞬即离,她凝着他那双亮如繁星的眸子,悠悠补上一句,“生辰礼。”
“为什么……?”
姬珩垂下头,盯着掌心中的那枚羽毛,它的重量很轻很轻,轻他怕下一秒就会从他手中飞走,又不敢用力握住它,生怕它会被损坏,有了裂痕。
沈昭夕一时分辨不出,他问的到底是为什么送他礼物,还是为什么送他羽毛,她索性都告诉他,免得这人又瞎想。
“没有为什么?因为是你的生辰,是你唯一只有一次的及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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