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湘没睡好。
脸还疼着。那一巴掌扇得重，半边脸肿起来，躺下去压着疼，侧过来另一边也不舒服。她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靠着墙，看着窗外的月亮。
老瘸在床脚打着呼噜。小石头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不知道做梦梦见什么，嘴角还挂着笑。
她摸了摸怀里的药渣。那几颗碎丹药硌着胸口，硬硬的，提醒她这事没完。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了。
脸还肿着，她用凉水敷了敷，没那么红了，但一碰还是疼。小石头醒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姐姐，你脸怎么了？”
苏湘说：“昨晚起夜，撞门框上了。”
小石头说：“疼吗？”
苏湘说：“不疼了。”
小石头看了看她，没再问，跑去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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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周远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整夜没睡。
“姑娘，我师弟……我师弟又吐血了。”
苏湘站起来，跟着他走。
这次刘二没跟着。苏湘让他留在互助会，盯着点。刘二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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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比昨天更差了。
脸色蜡黄里透着一层灰，嘴唇发紫发黑，嘴角的血迹没擦干净，新的血又渗出来。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像一根线，随时会断。
周远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不敢用力。
“师弟，你再撑撑。苏姑娘来了，她有办法。”
阿贵没睁眼。
苏湘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不懂医，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治病救人的本事。
她想起原主在仙界听说过的那句话：“魔界禁药，吃下去，修为涨得快，命丢得快。”
她把药渣从怀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碎末，发黑，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正常丹药的草药味不一样。
她问周远：“这药是从哪儿买的？”
周远说：“外门药房。管药房的姓王，我们都叫他王胖子。”
苏湘说：“你买的时候，他说什么了？”
周远想了想。
“他说……这是新到的货，效果好，便宜。我师弟本来想买那种贵一点的，他说这种一样的，还便宜，就买了。”
苏湘点点头。
她把药渣包好，揣回怀里。
“周远，你在这儿照顾他。我再去问问。”
周远说：“姑娘，您小心点。”
苏湘没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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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条巷子，她没直接回互助会。
她去了外门。
外门比杂役院大得多，也整齐得多。青砖灰瓦的房子一进一进，地上铺着石板，扫得干干净净。她顺着周远指的方向，找到药房。
药房不大，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外门药房”四个字。里面有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个胖子，四十来岁，眯着眼睛，手里拨着算盘。
苏湘走进去。
胖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买什么？”
苏湘说：“打听点事。”
胖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了点。
“打听什么事？”
苏湘从怀里拿出那包药渣，放在柜台上。
“这药，是从你这儿买的吗？”
胖子看了一眼那包药渣，脸色变了变。
然后他笑了。
“姑娘，你这话说的。药房一天卖多少药，我哪记得住谁买了什么？”
苏湘说：“这是聚气丹。最便宜的那种。最近卖得很多。”
胖子盯着她。
“姑娘，你是哪儿的？”
苏湘说：“杂役院。”
胖子的笑容变了。变成那种“你算什么东西”的笑。
“杂役院的，跑外门来打听事？谁让你来的？”
苏湘说：“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来的。”
胖子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放。
“姑娘，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
苏湘看着他。
“这话我昨天听过了。”
胖子愣了一下。
苏湘把药渣收回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声。
“姑娘，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苏湘没回头。
“有人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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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药房，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走得很快，想在天黑前回杂役院。
走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巷子里没人。两边的矮墙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静了。
她站住了。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过头，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走得很快，直直地朝她过来。
她认出其中一个——昨天扇她巴掌的那个。
那人看见她，笑了。
“姑娘，又见面了。”
苏湘没动。
三个人走到她面前，把她围在中间。
领头那个说：“姑娘，我昨天怎么说的？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苏湘说：“你们要干什么？”
那人笑了。
“干什么？让你长点记性。”
他一拳打在她肚子上。
苏湘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撑着膝盖，没倒。
另一个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她扑倒在地，脸磕在地上，嘴里全是土。
有人蹲下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姑娘，药渣在哪儿？”
苏湘没说话。
那人把她头发一扯，她的头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我问你，药渣在哪儿？”
苏湘喘着气，声音沙哑。
“不知道。”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领头那个说：“真不知道?”
苏湘说：“不知道！”
领头那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姑娘，你有种。”
他蹲下来，凑近她的脸。
“我告诉你，这事你最好忘掉。那个中毒的，死了就死了。你再查，下一个就是你。”
他站起来，摆了摆手。
三个人走了。
苏湘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
肚子疼，后背疼，脸疼，嘴里全是血和土的腥味。
她慢慢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靠墙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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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杂役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周他们还在。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
刘二第一个看见她，一下子蹦起来。
“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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