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太阳很好。
老周坐在老位置上打盹，大山蹲在旁边发呆，刘二在墙根底下眯着眼睛四处转。苏湘在门口记账，老瘸趴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忽然有人跑过来。
跑得很急，脚步咚咚咚的，还没到跟前就喊起来：“姑娘！姑娘！”
苏湘抬起头。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杂役的衣裳，跑得满头是汗，脸涨得通红。他跑到门口，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姑娘，您……您是苏姑娘吗？”
苏湘说：“是。”
他一下子蹲下来，双手抓住门框，眼眶都红了。
“姑娘，求您帮帮忙！我师弟……我师弟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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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周远，外门弟子。
他师弟叫阿贵，和他一起从老家考上来，一起当杂役，一起攒钱，一起做梦说以后要进内门。
三天前，阿贵从药房买了颗聚气丹。
最便宜的那种，一块灵石一颗，他们攒了半个月才攒够。阿贵说吃了就能突破瓶颈，就能多挣点灵石，就能早点接老家的娘来享福。
吃了之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吐血。
吐了一夜，第二天脸都黄了，第三天就起不来床了。
周远去找药房，药房的人说：“我们只管卖药，不管吃药。吃出事是你自己修炼出岔子，跟我们没关系。”
周远去找管事，管事说：“没证据别乱说，小心挨板子。”
周远去找大夫，大夫要灵石才肯看，他掏不出来。
他走投无路，听说杂役院有个苏姑娘，借灵石不收利息，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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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站起来。
“人在哪儿？”
周远愣了一下。
“姑娘，您……您要去？”
苏湘说：“带路。”
老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大山站起来，想跟去，苏湘说：“你在这儿等着。”
大山又蹲下了。
刘二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我跟着您。”
苏湘想了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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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的住处在外门边上，一间低矮的土房，门口堆着杂物。
苏湘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有股发霉的味道。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躺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低头看。
那人二十出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苏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问周远：“他吃的药渣还有吗？”
周远说：“有！有！”
他从床底翻出一个破罐子，递给苏湘。
罐子里是几颗还没吃完的丹药，还有碎末。苏湘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
在仙界的时候，她见过这种症状。有个仙侍也是吃了丹药后吐血，后来死了。当时有人私下说，那丹药是用魔界的禁药炼的，吃了短期能涨修为，但会损根基，严重的会死。
那个仙侍死后，没人再提这事。
苏湘把药渣包起来，揣进怀里。
“周远，你在这儿照顾他。我去想办法。”
周远说：“姑娘，我师弟他……”
苏湘说：“这俩块灵石先给你，你去找大夫抓药，让他熬着。”
她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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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口，刘二迎上来。
“姑娘，怎么样？”
苏湘说：“不太好。”
刘二说：“那怎么办？”
苏湘说：“先回去。”
她走得很快，刘二跟在旁边。
走到半路，刘二忽然压低声音：“姑娘，后面有人。”
苏湘脚步没停。
“几个人？”
“两个。从咱们出门就跟着了。”
苏湘没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心里在算。回杂役院要经过一条巷子，两边是矮墙，没什么人。
她放慢脚步，对刘二说：“一会儿要是出事，你跑。”
刘二说：“我不跑。”
苏湘说：“你跑了才能叫人。”
刘二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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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走到一半，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两个男人，穿着杂役的衣裳，但料子比杂役好，脸上带着笑。
一个说：“姑娘，走这么快干什么？”
另一个说：“聊聊呗。”
苏湘站住了。
刘二站在她旁边，攥着拳头。
第一个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姑娘，听说你在打听丹药的事？”
苏湘说：“打听什么？”
那人笑了。
“别装了。你刚才去看了那个中毒的，还拿了药渣。”
他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问了，麻烦。”
苏湘说：“什么麻烦？”
那人说：“这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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