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两人还在絮叨,什么“林二公子手眼通天”“那铺子东家不过是个小商户女”,字字句句往耳朵里钻。
夏昭垚眉头微皱,侧头看了陆砚一眼。
陆砚手中笔没停,只淡淡抬了下眼皮,冲她轻轻摇头。
那意思明明白白,别理。
夏昭垚抿了抿唇,到底把注意力收回来了。
行吧,犯不着为这种事坏了兴致,她重新摆好姿势,目光落在窗外一棵歪脖槐树上,心想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笔锋掠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夏昭垚忍不住了。
“陆景圭。”
“嗯。”
“我眼睛能不能画大一点?”
陆砚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夏昭垚比划了一下:“就……大大的,圆圆的那种。脸再尖一点,鼻子小一点。”
陆砚看着她的脸端详了两息,眉心拧出个极浅的褶。
“为什么?”
“好看啊!“夏昭垚理直气壮。
“这样也不好看。”陆砚说得笃定,语气跟在讲什么不容反驳的事实一样,“眼睛画大了比例便失了灵气,你下巴本就秀致,再削就显刻薄。”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眉眼上缓缓划过,落回纸面。
“我觉得你现在就很美。”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
夏昭垚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耳根先热了。
她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那棵槐树,半天才“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不说话了,爱怎么画怎么画吧。
陆砚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重新低头,运笔落色。
日光从南窗透进来,缓慢地挪移,从画案的左侧一寸寸爬到右侧。
约莫一个时辰后。
陆砚搁下笔,将画纸小心提起,平放在旁边的空案上晾干。
“好了。”
夏昭垚早等得抓心挠肝,三步并两步凑过去。
画面入目的刹那,她愣住了。
纸上不是她方才站着的样子。
画中人坐在一面铜镜前,镜中映着她侧脸的轮廓,而镜外的人正回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
粉色衣裳的金线暗纹一丝一缕勾勒得纤毫毕现,发间那支芙蓉簪被点了极薄一层金粉,在纸面上仿佛真的在晃。
笑的明艳、松弛、毫无防备。
像是世间所有开心事都堆在了她面前。
“这……”夏昭垚指着画,又指指自己,“我什么时候坐铜镜前了?你不是照着我站着画的吗?”
陆砚将笔搁回笔架,手指沾了些许石青色,他不紧不慢地拿帕子擦着,语气平淡。
“我想画你笑的样子。站着端着总不如坐着自在。”
言下之意是他凭记忆画了她最松弛的神态。
夏昭垚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盯着画看了好几息,忽然转身,踮脚,在陆砚侧脸上飞快地“叭“了一下。
动作太快,嘴唇蜻蜓点水般掠过他颧骨,连温度都没来得及留下多少。
陆砚整个人僵了一瞬。
手里那方帕子攥紧了又松开,指节泛白。
他没转头,也没动,面上表情纹丝未变。
但耳尖已经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血,从耳廓蔓延到耳垂。
“……”
隔壁传来一声咳嗽。
夏昭垚猛地想起这墙隔音跟纸糊的一样,脸颊腾地烧起来,抱起那幅画就往门口走。
“走了走了走了。”
陆砚在原地站了两息,抬手摸了一下方才被亲过的地方。
指尖微微发烫。
他垂下眼,将那只手放回身侧,跟上她的步伐。
面色如常,步态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日头偏西,街上行人渐少,晚风里带着炊烟气。
到了夏昭垚家巷口,陆砚停住脚步。
“方才那些话,”他看着她,语气平稳,“林家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夏昭垚捏着卷好的画轴,仰头看他。
“我能处置。”陆砚说得简短,目光沉定,“你安心便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夸口的铺排。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
夏昭垚却觉得踏实极了,好像有一块大石头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她重重点头:“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等你消息。”
陆砚嗯了一声,目送她抱着画进了巷子,直到那抹粉色身影拐过墙角,消失不见。
他才转身离去。
夏昭垚进了屋,把门一关,直接把画展开铺在桌上。
看一眼笑一下。
再看一眼再笑。
这也太好看了吧!她在画里怎么就这么好看呢?陆砚这手艺放到现代那就是顶流画师,约稿排到明年那种。
她美滋滋地端详了半晌,开始琢磨挂哪儿。
卧房正对床那面墙?不行,每天起来看到自己的脸,多少有点自恋。
堂屋?更不行,来个客人一眼看到她的自画像挂正中间,那也太……
正犹豫着,院门突然被推开。
婉娘跑进来了。
她跑得急,额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发丝都散了几缕,胸口急促起伏着,还没站稳就开口了。
“东家!出事了!”
夏昭垚手里的画差点没拿稳:“怎么了?”
“衙役来了,”婉娘喘着气,脸色发白,“说是奉命查封一口香铺子,拿了公文来的!薛娘子正在铺子里跟他们对峙,拦着不让他们贴封条!”
夏昭垚脑子“嗡”了一下。
查封?拿公文来的?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画往桌上一扔就冲出了门。
边跑边想,保不齐是林家。
隔壁那两人的话还在耳朵里回响,什么“林二公子盘算着把东家弄下来”,这就动手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陆砚方才刚走,现在追都追不上。
只能自己顶上去。
一口香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两个衙役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封条,面色为难。
薛默挡在柜台前面,脸色苍白却咬着牙不让步,声音微颤但条理清楚。
“公文上盖的不是府衙大印,只是坊正签押,坊正无权封铺,几位差爷且慢动手,容我家东家来看过再说。”
衙役面面相觑。
而站在一旁的那个人,锦衣华服,约莫二十出头,生了一张白面皮,五官尚算周正,可眉宇间的纨绔气遮都遮不住,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噙着半分笑。
正是林家二公子。
夏昭垚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这人。
还没等她开口,林若望先看到了她。
他扇子一合,目光从夏昭垚面上扫过,停住了。
原本懒散的姿态忽然直了直。
“哟,”他挑眉,语调拖长,“这就是东家?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
他刻意顿了一拍,上下打量她,眼神黏腻得像爬了条蛇。
“美人儿啊。”
夏昭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面上不露,只冷冷看着他。
“这位是?”她问衙役。
衙役还没答话,林若望笑着上前一步。
“林若望,延庆坊林家的。姑娘,你这铺子生意做得不错,只可惜……”
他话没说完。
门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人群唰地往两边分开。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街头涌来,前面四个黑衣侍卫身形魁梧,腰间佩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