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的雪总是不合时宜地落下,奥莉维亚双手挡在头顶,一路小跑到某家店门口。
她看了眼旁边的告示栏,“老庭院餐厅”几个字赫然在目,下边写了当天供应的菜品。
这家店似乎生意很火爆,就这一小会儿,进进出出的人已经快把她挤出屋檐下,奥莉维亚自觉地往角落站,想着等雪小一点就回去带安娜过来尝尝,餐厅老板和侍应生似乎都是妖精。
她等得都有些犯困,仰头盯着愈发密集的雪,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声响,下意识伸手摸向左耳,发现耳垂空空荡荡的。
原来不是她的耳坠在响,之前一直戴着赞迪克送她的那枚耳坠,总是晃来晃去的响。
怎么又想到他了…
奥莉维亚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冷空气霎时钻入鼻腔,凉得她浑身一抖。
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前方忽然出现道熟悉的身影,她还以为是错觉,眨个眼的功夫,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脖子上那圈毛茸茸的毛领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额前垂下的那绺卷发在面具上扫来扫去。
奥莉维亚有些在意,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缕头发弄到了脸侧,不再挡住他的脸。
随即飞快缩回了手,不太自在地捏了下手指头,“你怎么又来了?我还没考虑好。”
多托雷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动作慢条斯理,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始终钉在她脸上,“原来你还在考虑当中吗?我以为你已经完全忘记了和我的交易,沉溺在和那名人偶的邂逅中呢。”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奥莉维亚下意识的心虚让她有些不明所以,话说她为什么要感到心虚,而他又凭什么用这种口吻质问她!
“我当然没忘,难道我在考虑的时候不能和其他人往来吗?博士大人连这个都要管?”
她冷哼一声,视线绕过他过于挺拔的身躯,瞥见暴雪有停下来的趋势,便甩了下头发,自顾自地从他身边走进雪中。
她最近几天都不是很想和多托雷交流,不然她怕她会忍不住大骂他一顿,谁让他在实验室做那些龌龊的勾当,活该。
风雪毫不留情地剐蹭在她脸上,感觉锋利得几乎可以刮伤她的皮肤,奥莉维亚加快脚步,可惜特鲁别茨科伊家族给她安排的靴子中看不中用,做工复杂导致每一次抬起都显得十分沉重。
她只有腿在用力,把脚拔出来的时候像踩了千斤顶,积雪都渗进鞋里,她气得不行,然而越急就走得越慢。
多托雷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进了一家店。
店长似乎对他很熟悉,见状也是低眉顺目,半句话都没说,他直接带她上了阁楼,一脚踢开门,把她‘扔’进去。
奥莉维亚全程一声不吭,反正她说什么话都阻止不了这个疯子要做的事,她坐在皮革沙发上,脱下外衣,掀起袖子就看见小臂上一圈泛红的印子,气鼓鼓地瞪住他。
“你疯了吗?”她明知故问。
多托雷在她对面坐下,那件厚重的斗篷从他进门就已脱下,她莫名盯着他里头那件修身衣看了好几眼,胸口鼓鼓的肌肉呼之欲出。
他貌似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慵懒地斜倚在靠背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先别说我。潘塔罗涅就算了,那个人偶又算什么?”
奥莉维亚咽了下唾沫,逼迫自己移开视线,闻言有些好笑:“什么叫算什么?博士大人,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就知道他这个装货根本就没忘记她,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他的善妒本性应该快按捺不住了吧…
室内空气安静了几秒。
多托雷鸦嘴面具下传出一身低沉又刺耳的嗤笑,平静的声音下裹着一层躁意:“嫉妒?真是可笑。”
他说:“那个空有皮囊的残破人偶,不过是个被抛弃之后,满心怨怼的残次品罢了。”
听到他骤冷且轻蔑的语气,奥莉维亚拧紧眉头,心里那丝想要调侃他的想法消失殆尽。
“你现在是在当着我的面贬低他吗?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他落到这个境地难道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吗?你凭什么说他是残次品!”
她一口气说完,眼底翻涌着的愤怒几乎喷薄而出,还有些懊恼的情绪混杂其中。
因为她居然会因为对他的感情而淡忘多托雷做过的那些非人的事,而她明明知道人偶的悲惨命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奥莉维亚那颗心脏依旧没有被她激昂的心情带动,此时此刻,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为谁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怎么会嫉妒呢,你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
多托雷反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眼旁观着她的愤怒,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有在面具下的眼睛对上她那双充斥着厌恶的眸子时,呼吸才微微一滞。
人偶和她最不同的一点,
便是她的喜恶。
这点她完成得很出色。
奥莉维亚蓦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却没有上位者的从容。
她嗓音前所未有的尖锐:“从头到尾最虚伪、最自私、最卑劣的人就是你,你永远只会利用欺骗榨干身边的人最后一点价值,把我们都当成随丢随弃的实验工具。”
“你伤害完别人,把人逼得身入绝境,还要假意施舍一点恩惠,让人对你感恩戴德。”
她忽然伸出手,掀掉他那张刺眼的面具,直视他鲜红的眼睛,“你看着人偶的时候,你不会感到羞愧吗?毕竟他是被你害成这样的。”
多托雷倏地抬手,指腹蹭过脸颊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在脸上拂开一抹在血迹。
她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鸟嘴面具,是刚刚使劲揭下来的时候被尖端刮到的。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奥莉维亚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对多托雷说了那些狂妄的话,咬了下嘴唇,转身就想溜走,一条手臂忽然圈住她的腰,把她拽下去,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姿势?她挣扎无果,才发现他早就不是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
这胳膊什么时候有这么结实的肌肉了…线条流畅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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