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寻找春和
两名衙役相互看了一样，同样是高个子的那人抱拳回答：“自是可以。我二人现就到门口守卫，少将军若有什么问题，我等当知无不言。”
韩凌点点头。
待两人离开，江檐生已经将这外院打量了个明白。
这外院，就是作为如常营生的铺面所在。
室内三个墙面均有简易的竹制书架倚墙而立，整齐的陈列了厚薄不均，大小不一的许多书册，密密匝匝满满当当，就算卿陶陶不是读书人，都有被震撼到。
感觉就像是一个图书馆一般，读书人的底蕴扑面而来。
中央有四组长桌，共计八张。每一长桌上三分之二的位置，也同样齐整的垒上高高的一叠书册。
这是现代高中教室里经常能看到的景象。
卿陶陶能感受到，那些家贫的学子们，就是坐在这里奋笔改写他们的命运。
每一张长桌上，还分别搁置了笔墨纸砚。
“这手笔是不是有些大了？”来大虞朝有一段时间，卿陶陶已经能够了解到文房四宝的珍贵。
韩凌认真的辨识了一番，不太认识。
“羊毫，兔毫之笔；松烟灰锭；竹纸；砖砚……”江檐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徐徐道来。
“少将军或许不能认识。都是寻常百姓家引以为珍之物，却也上不得台面。”
江檐生家里，很长一段时间就用的这些，还有秃笔，锅底灰，沙盘，甚至是用来吃饭的碗碟，翻个面，都能充当砚台来用。
韩凌抿着唇，眼神微敛，不做言语。
卿陶陶一脸钦佩地望向江檐生，“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平替产品竟然有那么些。当真是只要思想深，铁杵磨成针。”
卿陶陶的啧啧赞叹，不伦不类，听到江檐生耳朵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么说来，这个李景明，真真是个好样的。可是他才二十来岁，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叫自己‘浊世老人’？浊世我到是能大概明白一些，这老人二字，和二十来岁的年龄八竿子打不着啊。”卿陶陶自言自语，“莫非是他自觉心老了？那得是有多抑郁，才会有这样的心态？”
卿陶陶回过头，大门外就是青灰的墙砖高耸于眼前，“会不会是因为天天见到这堵墙的原因？”
卿陶陶的跳跃思维，连带着韩凌和江檐生的思想也是左一阵，右一阵的不能集中。
外室一眼望穿，除了桌子就是书册，说是书斋，还不如说像私塾多一些。
几人绕过落地的大屏风，来到内室。
想不到更是精简到极致。
一床，一塌，一立柜。
“居然连桌椅都没有！”卿陶陶想起了她醒过来的那间国安寺的客堂，“他不会客的吗？”
江檐生和韩凌互视一眼，想不到这里面的布置是如此——简陋。
就像卿陶陶形容的那般，甚至连待客的打算也没有。
“啧啧，真的是太孤僻了。”卿陶陶摇着头，惋惜道。
莫怪会有那么极端的行为出现。
江檐生不置可否。
他还在试着将那自尽的男子和自己心目中怀瑾握瑜，颇具风骨的两个形象融合在一起。他已经很尽力了，但还是觉得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沾边的人。
出了内室，又转回到外面，韩凌随手拿起一本册子打开，笔力沉着，如锥画沙。
“你看，可是他的真迹？”韩凌将书册递到江檐生手中。
江檐生仔细看了一会儿，薄唇轻启，“我也不曾见过。但依着这心境，当是差不离。”
古人常说，见字如见人。
可不就是从一个人的字里行间能参透他的行为处事。
这古朴厚重的一笔一划，也如这里外的布置一般，中规中矩端方拘谨。
像江檐生自己的，就是一手飘逸隽永的行云洒脱。
而韩凌，则是大开大合的遒劲有力。
“我们走了吧。”卿陶陶觉得气闷，难得不想再凑热闹。
“好。”江檐生应声。
其实这书斋也有开了一扇很大的窗户，能轻易的看到河堤的外面，微风拂来，室内通透。
但江檐生能理解卿陶陶的不舒服，因为他也有种类似的感觉，就是太过孤寂，哪怕长桌再多，也让人觉得唯有一人，落寞的与书册为伴，没亲友，没交际，静静的，默默的。
大门口，两位衙役还在尽职的守卫。
“少将军。”
“可有联系上屋主的家人？”韩凌问道。
衙役摇摇头，“应该是没有了。据周围人说，打多年前，这里就只住了他一人。除了偶尔会有个老婆子上门洗衣，再就是时不时的会有读书人上门抄书，便再没有其他人往来的痕迹。生活圈子单调的乏善可陈。”
“那他的营生？”韩凌接着问。
“说是书斋，但基本上不卖书，纸笔都给人备好了，大家只管来抄了去便可。”衙役也很纳闷，这完全是做的折本的买卖。
另一位衙役有些八卦的补充道：“或者，是全靠着祖产过活吧。坊间有传闻，说是他李家，曾也是封侯拜相的世家大族，战乱后，才避难来此。李姓嘛，自古都是大姓之家。”
韩凌和江檐生听了，不予评价。
韩凌：“好的，谢过二位。这厢先行一步。如有更多的消息，还望二位告知到韩某府上。”
这天降的贵人，平日里遍寻搭线都不得，两位衙役赶忙客气还礼，并一再重复表示绝对会放在心上，云云。
“春和与景明，你是想寻出春和？”卿陶陶脑子灵光一闪。
韩凌瞥了她一眼，“难道你还是来查案子的？你怕是都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吧。”
“呵呵。”卿陶陶干笑。
确实有点忘记了。
她还是遗愿完成大使呢。
唯愿君心似我心，这个君，没准就是那个叫春和的。
结合刚才衙役们的述说，那范围也不大，圈子简单，就看下面的执行力了，虽没姓，但有名，排查起来，并不难。
卿陶陶想着，脚步都不免轻快了几分。
“你这是在暗自兴奋什么？”韩凌对卿陶陶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难以理解。
“我一想到那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的李景明就要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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