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浊世老人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去悼念一下他吧。”卿陶陶觉得傻待在屋子里也无趣得很。
自己接触了那么多死者,有更惨烈的,让人心疼的,可歌可敬的,唯独这一位,是酸酸的。
就像是开胃的梅子,你不能说它不好,但要吃的多了,从口到喉再到胃,都不舒服。
卿陶陶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事实已经在这里了,子非鱼,没办法感同身受。
一想到那么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无声无息躺在紫竹的下面,听着梵音,带着牵绊,等待死亡,卿陶陶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江檐生没有反对,韩凌无所谓。
于是三人出了房门,找上庙里的小师傅,很容易就拿到了祭奠的全套。
“要说齐整,哪里能有着庙里备的东西好,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呢。”卿陶陶抱了一大堆的香蜡纸钱,美滋滋像占了多大的便宜。
还是那片竹林,许是进的人多了,地面被踩踏的有些不平整,埋在下层的一些泥土也被带在了上面,此时的落叶方才有了些腐败的景象。
那男子躺着的坑,已经被庙里的师傅们浅浅盖上了一层泥土,据韩凌说,没有置棺木,师傅们讲究个返璞归真。
最上面层,也依旧拢了一些竹叶覆盖。
其他的,便再没动作。
所以当卿陶陶再次来到跟前,若不是周遭被踩翻起来的泥泞太过打眼,几乎和之前发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卿陶陶蹲下身,点燃一对蜡烛,插上三柱清香,便开始不停的烧着纸钱。
慢慢的,浓郁的烟雾弥漫开来。
“咳咳,我说卿陶陶,你这是干嘛呢?是不是弄得太多了?”韩凌被呛到。
江檐生也侧着头,挥舞着袖摆扇着风。
“咳咳咳……”卿陶陶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了。
“我这不是,咳咳咳,多给他弄点钱花花,咳咳,钱多烦恼少,咳咳,世上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咳咳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钱还没到位。希望他来世,咳,再无烦忧。咳咳……”
江檐生无语后退几步,将自己移到一顺风处,才凉凉地说:“你可要注意了,这林中枯枝败叶多,沾上一点火星,这京城盛景毁了,有你好受的。”
卿陶陶扔纸钱的手一哆嗦。
四下张望,原本集神秘高贵,肃穆非凡的紫竹林,被她弄的烟雾缭绕,仙气无存。
“呃,那差不多就到这里吧。”卿陶陶自顾的自说,快速将手中剩余的纸钱全部扔在了火堆上。
厚厚的一叠,直接将摇曳的火苗拦腰砸断。以为是熄灭了,眨眼的功夫,四周蹿出了白色的浓烟,愈演愈烈的升腾开来。
而纸钱堆的中央,由一个小亮点,逐渐漫开,初时还只是一个小红点,慢慢的黑色的炙炎围边迅速向四周扩散,最后轰的一下,被压下去的火苗卷土重来且锐不可当,火焰争抢着上蹿,还带起轻盈的大块灰烬尽情飞扬。
“啊呀,快跑!”卿陶陶被吓到了。
然后是不管不顾的逃窜。
待脸庞感知的温度变得凉爽,卿陶陶停下脚步,回过头,江檐生和韩凌正奋力在原地灭火。
火势很大,起势很快,但毕竟时间尚短,所以没几下,就被灭掉。
卿陶陶看着走出来的两人,不可避免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均沾上了不同程度的灰尘。
卿陶陶没能忍住笑出声。
“只是有一点点狼狈。”卿陶陶如是说。
“哼!”韩凌一边拍打着身上,一边用鼻子回应她。
就连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江檐生,白玉端方的面庞上也擦出了好几道灰扑扑的指印。
一通闹剧,让卿陶陶的心情一下子莫名的好起来。
正当三人相互整理仪容的时候,青云回来复命。
“禀少将军,衙门里传来消息,此男子是城西角柳荫巷一间名为‘浓墨’书斋的少东家。方二十有五,未曾婚配,双亲均已亡故,守着祖上流传下来的书斋度日。”
“那他叫什么?”卿陶陶停住了正在给江檐生弹灰烬的手。
青云:“姓李,名景明,字若晦,号浊世老人。”
“李景明!”卿陶陶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向江檐生,“你居然猜中了。”
“浊世老人?”江檐生来的震惊并不比卿陶陶小。
韩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问道:“这浊世老人,可是有什么特别?”
岂止是特别,可以说但凡参加了这一次会试的考生,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人常说,要跟对了师父,拜对了山门,才能事半功倍。
对于学子来说,是一样的。
资深的师父不止能传道授业,官场助力,还能结合实际,给出重要的指引。
而有许多像他一样,来自异乡的外地客,就没有那么多整合的资源供自己使用。
读书光是闭门造车不行。
道理大家都懂,可科举是过独木桥,上去一个,位置就充实一个。
私心在越是靠近权力中心的竞争时,越是显露无疑。
所以,有那么一个人,却能将历年的程墨收集出来,供人抄阅;还有各种小题文字,房稿等,甚至还自行编撰了预估考点范围,统统平等的无偿展示。
可不是叫人敬佩不已。
而这个人,就叫‘浊世老人’。
卿陶陶经韩凌一番解释,明白了,原来程墨和房稿等,就是真题集和考前划重点,也是震惊的很。
“莫非你也抄用了?”
江檐生郑重的点点头,“不止如此,今次甚至有两题还被侥幸押中,皆浊世老人之功。”
“那他于你,岂不是有半师之谊?”卿陶陶惊讶。
她可是知道,他们这些书生,就是一字都能成师,敬重终身,更何况这助益颇深。
江檐生再次郑重的点点头。
浊世老人的手稿没有传世,皆是由家贫的书生们去抄录过来,无偿,唯一要求就是不可藏私,若有需求者,皆可人人相传。
所以基本上没有路子,能得到官方《会试录》的举人们,私底下都会相互传抄他的手稿。
关键是人家做这样的事情,不止一年,而是历来如此。
江檐生在会馆的时候,馆中官员就曾含蓄隐约提到过‘尚堪一观,可资借鉴’。
随后他便也找了人,抄录了一份。
一见,果然惊为天人,收益裨多。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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