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荷语青妃

19. 卷二

小说:

快穿之炮灰的命也是命

作者:

荷语青妃

分类:

古典言情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的那几天,县城下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薄薄地覆在操场上,跑道上的煤渣被雪盖住了一半,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梧桐树的枝桠上挂了薄薄一层白,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是用铅笔轻轻描上去的轮廓。

周晓光进考场的时候鞋底带了一些雪沫,在教室门口蹭了蹭才走进去。他在第二考场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雪还在飘,细细碎碎的,在玻璃上落成水珠又滑下去。

那场考试他做得很稳。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先翻到最后一题看了一遍,是数列与导数的综合题,跟赵旭东笔记里"压轴题型"第三类几乎一样。

他把前面所有题做完之后剩了四十分钟来做最后一题,做完检查了两遍,交卷。理综的物理大题考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条磁感线、标了四个受力方向、列了六条方程,算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答案刚好是一个整数,他就知道对了。

成绩出来之后布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红纸。周晓光从名字那一栏的底端往上看,在最上面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周晓光,总分672,年级第一"。"数学150,物理98,化学96,生物94,英语134,语文100。"

他站在布告栏前面把自己的总分和各科分数抄在草稿纸上,抄完之后把纸折了折放进口袋。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布告栏下方还贴了另一张纸——是年级排名的完整名单,从上到下一列列排下来,密密麻麻的。

他从上往下扫了一眼。第一行是他自己的名字,第三行是程佳丽,第二十九行写着"林薇薇,总分568"。

他没有多看。从布告栏前面走过去了。

寒假二十八天,周晓光没有离开县城。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吃过早饭之后骑自行车去县图书馆的自习室,在那里从七点半坐到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下午一点半再去,坐到傍晚五点半。

图书馆的自习室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道上光秃秃的梧桐树和远处灰蒙蒙的楼顶。暖气烧得不算足,他有时候戴着毛线手套做题,写一会儿摘下来搓搓手指再戴上。

他把赵旭东的那三本笔记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物理的力学和电磁专题他各做了三套强化训练,数学的解析几何和数列各做了两套。

英语的阅读理解他每天做四篇,完形填空做两篇,做完之后把生词抄在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上,每天翻一遍。那个生词本从第一页的"abandon"写到了第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像蚂蚁一样排满了纸面。

年三十那天他没有去图书馆。他娘在厨房里炸丸子,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着,香气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把最近一个月的错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把所有错题重新看了一遍,用红笔标了"已掌握"和"仍需巩固"两类。标完之后他把错题本合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娘炸丸子的背影。

"娘,"他说,"年后我想买个台灯。床头那个太暗了,晚上看书费眼睛。"

他娘头也没回:"买。抽屉里有钱。"

年夜饭的时候他爹从厂里回来,一家人围在桌边吃了饺子。他爹喝了两杯酒,脸色微微发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晓光,你高二了吧?明年高考?"

"嗯。"

他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他娘在旁边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爹碗里,说了一句"孩子的事他自己有数",他爹就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吃饺子去了。

周晓光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饺子,白皮薄得透光,里面的韭菜鸡蛋馅颜色翠绿。他夹起来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又吹了吹才咽下去。

第二年正月初三,他又在图书馆门口碰见了程佳丽。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鼻梁。看见他的时候她把围巾往下拽了拽:"周晓光!你大年初三就来图书馆?"

"习惯了。"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图书馆门口,车把手上挂着他的书包,"你呢?"

"我过来还书。"程佳丽从书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参考书递给他,"顺便给你带了这个。高三物理进阶训练,我表姐用过的,她说上面的题很难,做通了高考物理就没问题了。"

他接过来翻了翻。书页的边缘被翻得卷了,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字迹是圆珠笔的蓝色,清晰而工整。他把书放进书包里,朝程佳丽点了点头:"谢了。年后还你。"

"不用还,送你了。"程佳丽把围巾重新裹上,转身朝街上走去,红色的羽绒服在灰白色的街道上格外醒目。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开学见!"

"开学见。"

高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跟高二有了明显的不同。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从"距高考还有560天"变成了"距高考还有120天"。那行粉笔字被擦掉又重写了无数次,每次重写的时候数字都会变少一点,粉笔的白色痕迹在黑色底板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像是树木的年轮。

周晓光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没有变,程佳丽也还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桌面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堆满了卷子和参考书,桌面上能放下一只搪瓷缸的空位越来越小,后来连搪瓷缸都得搁在窗台上。

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周晓光年级第一,总分687。第二次月考,年级第一,总分691。期中考试,年级第一,总分695。每一次成绩贴出来之后,布告栏上"周晓光"三个字都稳在第一行的第一个位置,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木板的顶端,拔不下来了。

程佳丽每次都排在第三到第五之间,稳定得像是用计算器算好了似的。有一次她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咬着筷子头对周晓光说:"你这样下去,清北稳了。"

周晓光把饭盒里的白菜夹起来嚼着咽下去,说:"还得再稳一点。英语不够。"

他的英语成绩确实一直在一百三左右徘徊,距离他理想的一百四十五还有一段距离。他开始每天早上加背半个小时的新概念英语课文,从第三册背到了第四册。背到第四册第十五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做完形填空的速度快了一截,有些词组不用想就能顺出来。他把这个发现写在英语错题本的扉页上,旁边画了个五角星。

林薇薇在这个学期里的轨迹跟他的轨迹像是两条方向完全相反的线。

高三第一次月考,她的名字出现在年级第五十六位。第二次月考,第七十三位。期中考试之后,她掉出了前一百。那张排名表贴出来的时候,她的名字落在一百多名开外,被夹在一堆普通学生的名字中间,需要眯着眼睛从上往下数很久才能找到。

老孙头在班会课上没有点名,但他说了一句"有的同学要注意了,这个下滑速度太不正常了",教室里好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了第三排靠窗的方向。

林薇薇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她的笔放在桌面上,没有拿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本书摊开的页面上,但那一页的内容可能在她眼前停留了很久了。

高三上学期某天的午休时间,老孙头把林薇薇叫到了办公室。

周晓光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程佳丽正好去办公室交作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条,递给他时上面写着:"老孙头在跟林薇薇谈话,表情很严肃。"

周晓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了折放进了铅笔盒里。他没有去办公室门口听。他坐在座位上继续做他的物理题,那是一道程佳丽送他的那本"进阶训练"里的题,题目很长,涉及电磁感应和动量的综合应用,他在草稿纸上已经画了两张图,正在列第三组方程。

办公室里的对话是怎么进行的,周晓光后来从程佳丽那里听到了一些片段。

程佳丽的同桌是办公室隔壁班的课代表,那天正好在隔壁办公室批作业,隔着墙壁听到了一些声音——老孙头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林薇薇的声音偶尔插进来一两次,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线被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老孙头把一张成绩曲线图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坐标图,横轴是时间,从高一入学到高三上学期期中,纵轴是年级排名。曲线上标注着十几个点,每一个点对应一次大考的成绩。那些点从高一入学时的"19"开始缓慢下降了一小段,然后在高一下学期末陡然上升到了一个高点——"5"。那个"5"在曲线上形成了一个尖锐的峰顶。从峰顶之后,曲线开始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下坠落,先是"18""29""56""73",最后一个是"103"。曲线末端的那段下坠的弧线陡峭得像一道悬崖。

"林薇薇,"老孙头的声音从办公室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隔着走廊的嘈杂声变得有些模糊,但核心的几个字还是清晰的,"你以前是靠别人给你搭梯子爬上去的。现在梯子没了,你摔下来了。你得自己学会爬。"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那之后里面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是有水漫过了声源,把所有的词语都泡软了,只剩下抑扬顿挫的起伏传不出准确的内容。

林薇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她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光,鼻尖微微泛红,但她在走出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泪痕擦掉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校服衣摆随着她的步子往后飘着,从走廊尽头拐下楼梯,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阵喇叭声从外面传进来——嘀嘀嘀,三声,连续而急促的。

校门外停着一辆旧摩托车,深红色的车身,车身上有几道划痕,排气管在十二月的冷空气里冒着淡淡的白烟。陈浩跨坐在车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盔,护目镜推上去卡在额前,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他看见林薇薇出来,把头盔摘下来朝她晃了晃,嘴角斜着往上弯了一下。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社会青年,一个叼着烟靠在电线杆上,另一个蹲在台阶上玩手机,两个人的模样跟这所学校的氛围之间隔着一段不太和谐的距离。

林薇薇站在校门口的铁栅栏里面,脚步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陈浩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两个人,然后收回来落在陈浩脸上。陈浩把摩托车的脚撑踢起来,车身往前滑了半步停在她面前,把头盔扣在了她头上。

头盔比她的头围大了一些,扣下去的时候往下滑了滑,她抬手扶正了。陈浩拍了拍后座:"走,带你去兜风散散心。"

林薇薇的嘴唇动了动。周晓光没有看到这个画面,他当时坐在教室里,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十二月的风里微微摇晃着。但他后来从校门口的值班门卫那里听说,林薇薇在校门口站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陈浩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载着两个人沿着县城主街的方向驶远了。

那天晚上林薇薇没有上晚自习。她的座位空了一整晚,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三分之二处的英语参考书,书页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动了动,翻过了两页又停住了。

第二天是周测。英语。

周晓光坐在考场里做完了整张卷子,完形填空错了一个,阅读理解全对。他检查了第二遍之后交了卷,收拾好笔袋走出了考场。

他经过走廊尽头的布告栏的时候,教务处的老师正在往上面贴新的通知。是一张成绩单——但严格来说不是"成绩"单,是"缺考"名单。上面列出了前一天周测缺考的学生姓名和科目。他在那排名字的中间位置看到了两行字:"林薇薇,高三三班,英语(缺考)"。

那两个字印在纸上,黑体,加粗,与周围其他学生名字后面的阿拉伯数字和分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缺考"这两个字像一块突兀的补丁贴在了一张完整的布面上,颜色和纹路都不一样,一眼就能看见。

周晓光在那张名单前面站了两秒钟。他的手里攥着老孙头给的那两本旧讲义——物理和数学的那两本,封面已经被他翻了将近一年,边角卷得厉害,封面上的标题字被他反复摩挲得模糊了,像是一本书被人用手掌的温度慢慢揉软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本讲义摊开的页边,赵旭东的字迹在边缘处露出了一小截,蓝黑色的钢笔字写着"此步易错,建议用反证法检验"。他的拇指在那个字的旁边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了讲义,转身从布告栏前面走过去了。

那天的晚自习周晓光做完了程佳丽送他的那本"进阶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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