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许轻请了保洁到家里做大扫除,她和阿爷整理各自的旧物,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小张奶奶。
不收拾不知道,这些年她断断续续买了那么多的墨条和卷轴,烟绿、褚红、明黄...各种颜色,各种样式,装了满满一箱,全都是没用过的。
阿爷看着那箱东西,精准评价,“差生工具多。”
许轻正盘腿坐在地上,不高兴了,嘟嘟囔囔,“那你还把我写的字挂客厅。”
老许瞟了一眼孙女,思忖道:“让小沈给咱们写一幅字吧,把你那副换下来。”
许轻不吭声。
“你要不要请人家来家里吃喜宴啊?”老许又问她。
许轻摸着纸箱的棱角,转移话题,“你房间都收拾好了吗?新四件套换上了吗?”
老许哼笑两声,溜溜达达走了,他年纪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说多了,反而是不懂事了。
周一早,许轻左脚刚进公司,就收到一句,“来一下。”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拿着电脑往徐老板办公室走,门口工位上坐着他的秘书,许轻用眼神无声询问徐老板心情如何。
秘书叹了口气,摇摇头。
许轻脑门一紧,眼前好像缓缓浮现四个字,在劫难逃。
没等她推门进去,门就从里面拉开了,走出来个高挑职业半身裙女人,看到许轻,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许老师还挺有本事,”嘲讽的语气,林欣湉走到她身旁,“手里捏着东冠的订单,谈薪很有筹码了吧。”
许轻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笑着说道:“看来是搞定舜华了,不然怎么有时间在这关心我?”
林欣湉面色一寒,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秘书和她相视一笑,又摇摇头。
许轻推门而入,徐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黑色西装、烟灰色领带,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浑身散发着冷硬的气息。
很像许轻第一次见他的模样,那时她拿着自己单薄的简历,内心忐忑地走进来面试。
也是这个办公室。
徐故楷忙碌着手上的事,短短五分钟的面试,甚至进来了两拨人找他签字,从始至终他只拨冗问了她一个问题。
“专业不对口,为什么想做这行?”
许轻攥着掌心,在这种场域里不自觉心跳加速,紧张冒汗,这个问题她早就准备过答案,有很漂亮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迎向徐故楷冷酷、审视的目光,她下意识说了朴实的真话。
“我想赚钱,养活我自己和爷爷。”
徐故楷好像很轻地笑了一下,把她的简历放到一边,很快秘书就进来将她带了出去,外面还有十来个高材生等着面试。
许轻很挫败,她不想去干医药代表,这是她能在这个时候找到的,比较体面且能赚钱的工作了。
徐故楷回完客户消息,见她走神,食指成弓敲了敲实木的桌面,“东冠解释一下。”
周六晚他接到萧总的电话,气得脑门冒烟,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老话诚不欺人。
许轻摸了摸鼻子,回避他的视线,盯着桌上的台历,“你把东冠交到我手上,我想方设法拿到订单,就是这样。”
徐故楷被气笑了,“哈”了一声!
“兵不厌诈,也是你教我的,”许轻咬着唇,补了一句,“你不可以骂我。”
徐故楷是真想拎着她的耳朵,臭骂一顿,好一解他憋了一天的郁气,但看着臊眉耷眼的人,他深呼出一口气,冷笑着说:“你是准备待价而沽?看是我出价高还是诺达出价高?”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何必跟我玩这一手?”
说到这里,许轻也有些生气了,“难道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故意拿走舜华,让我去折腾东冠,你冷眼看我在东冠碰一鼻子灰,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故意挑拨林欣湉,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
“那又如何,跟我出去,比留在这好多少,你难道不清楚?!这么简单的账你算不明白?”
许轻梗着脖子,偏着头。
她当然算的明白,诺达是老牌外资,留在这她可能永远都只是一个螺丝钉,熬着年资,蹉跎岁月,等着上面的人腾位置。
她好像永远是个让老师失望的学生,她的选择总是让他们觉得无脑、愚蠢。
从前谢老师如此,如今徐老板也是如此。
“师父,我不会跟你走,”许轻抬起头,直视徐故楷的眼睛,说话时她的神态很平静,是深思熟虑后的话,“我不愿意再听到林霜女士说,我的工作成果、工作能力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不想也不能再留给她一点话柄。”
“就因为这,许轻,你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那么重要?”
他气得站了起来,走去落地窗边,又转身指着她骂:“我还以为你真长进了,知道拿着筹码跟我谈薪酬,谈Title。”
“扶不起的阿斗,白费我带了你这么多年!”
许轻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按理说面皮薄的她,应该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从前徐故楷没少骂她,她都习惯了,现下被骂的羞耻感都很少,只是低头扣手指,希望他快点骂完,她好出去吃早饭。
徐故楷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烦人模样,将他的电脑屏幕转过来,冷笑,“你的晋升答辩,直接上级的评价占比30%,你说我该怎么填?”
许轻嘴巴一瘪,徐故楷拿捏她就跟呼吸一样简单,手拿把掐,“好歹师徒一场,总要客观一点吧。”
“好歹师徒一场?”徐故楷冷笑,“这时候知道讲这个了?周六背着我撬客户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
许轻萎靡了下来,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出去!”徐故楷看她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棒槌样,抬手往门一指,下逐客令。
许轻依依不舍地看着专家评定的评价界面,慢吞吞地起身,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摆放原位,欲言又止。
“许老师,还有贵干?”
徐故楷生气的时候,说话都非常难听,冷嘲热讽、杀人诛心。
许轻抿着唇,摇摇头,出了办公室。
外头的秘书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一两声暴怒声,此刻看向许轻的眼神,颇为怜悯。
“团队里有好些人都在私下跟徐老板聊,想要跟着他走呢,”说着又压低嗓音,“林欣湉找了徐老板好几次。”
许轻知道,慢吞吞地往自己的工位走,一屁股坐到工位的椅子上,拿过抱枕放在桌上,脸靠上去,伸手去摸饭团,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嚼着。
“师父,你怎么了?”林文文有点担心。
“被你师祖骂了,”许轻吃着早饭,口齿不清,“要被逐出师门了。”
“那...那怎么办?”林文文问。
许轻抽了抽鼻子,“凉拌吧,你师祖年后要走了,你想跟着去吗?发展不错的。”
林文文踌躇后说,“师父不去我就不去,我还是想跟着你。”
哎,这徒弟还怪贴心的。
这些话要是被徐老板听到,大概又要出言讥讽,你个没良心倒收了个有良心的徒弟,这世道真没良心。
“师父,我,我去开舜华的会了。”林文文抱着电脑,一脸挫败又紧张。
许轻直起身,鼓励,“去吧,林老师不会再为难你了。”
林文文双眼发亮,给自己打着鸡血去了。
东冠的萧总很有效率,在他们周一的高管例会上就提了和诺达的咨询案,流程推进顺利得让许轻都咂舌,等何安拿着对方盖好章的合同回来时,不过一周的时间。
何安像捧着贡品一般捧着合同,声音难掩激动,“许老师,我的房贷有着落了。”
“我老婆也不会再骂我了。”
他双手握住许轻的手,“我差点都要去跟丈母娘借钱还贷了,许老师,你真是福星啊!”
“接下来你一个月的咖啡、甜点,不,三个月,我都包了!”
许轻也很高兴,这笔订单总算尘埃落定,但她也彻彻底底把徐故楷给得罪了,她的专家晋级估计要黄了。
她的房贷要没着落了...
专家答辩的评委是各大区的专家库里随机抽取的,答辩前都不知道评委是谁,也侧面解决了走后门的问题,增强了公平性。
许轻答辩那天是周二的下午,她提前约了个会议室,在线上进行。
她的项目经验、金额成果等方面都是很拿得出手的,与线上评委的问答也进退有度、言之有物,许轻能感受到他们的满意态度,等问答环节结束后,HR便提醒她下线了,接下去是专家们的合议时间。
许轻拿下耳机,歪头静静得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放空思绪。
这是她在诺达的第六个年头,这一路的酸甜苦辣都化成了汇报ppt上的几行黑色、微软雅黑的中文,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这些真的能代表她在这的努力和成绩吗?
能代表她吗?
许轻没有想清楚,耳机里传出来一点争吵声,她怎么没有退出?
耳机里,几位评委正在各抒己见,但显然各家有各家的板凳,评委们或多或少都希望把晋升名额留给自己大区的顾问。
她把徐故楷给得罪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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