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诡秘之主] 信仰越多越气派 若华昭昭

18.树苗

小说:

[诡秘之主] 信仰越多越气派

作者:

若华昭昭

分类:

现代言情

夜幕低垂,恩马特港北区的街道上,一排排煤气路灯散发着明亮而静谧的光芒。

克莱恩穿着一件带兜帽的普通黑色长袍,脸上扣着一张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在出发之前,他特意进入灰雾之上做过占卜,得到的启示是:有一点危险,但可以承受。既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他决定还是去探个究竟。这倒不全是为了给值夜者小队调查什么具体情报,更多的是来恩马特港这么久,他除了接触过地下市场,还没见识过这种真正意义上的隐秘非凡者聚会,这也是摸清当地非凡圈子水深的绝佳机会。

在离开侦探社之前,他已经向队长伯纳德和安东尼报备了今晚的行动,坦言自己要去北区探查非凡者的动向。双方事先约好,如果午夜之前他仍未归来,队里就立刻展开救援。此刻,他左手藏在袍子内侧,掌心虚握着那把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的枪柄,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的警戒姿态。

情报贩子所说的目标别墅位于街道的一个拐角处。这栋两层高的住宅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浮夸装饰。厚实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内部的光线与声响严丝合缝地遮挡在内。如果是在白天,它大概率会被路人当成某位喜好清静的富商或政府文员的居所。

克莱恩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在厚重的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几秒钟后,沉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白手套的守卫站在门后。他并没有询问任何暗号,只是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克莱恩这身遮掩容貌的打扮,随后便无声地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随着大门敞开,温暖的黄色灯光倾泻而出,将内部沙龙的景象展露无遗。

“连句身份核对都没有,这防备简直跟筛子一样……”克莱恩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迈步走进了大厅。

别墅的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隐秘沙龙。里面散落着不少人,大家都用兜帽、面具或斗篷遮掩着容貌,空气中弥漫着压低的交谈声。

克莱恩默默走到角落,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大厅最上首的位置。那里摆放着一张暗红色的天鹅绒单人沙发,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正坐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宛如一位静默的沙龙主人。克莱恩没敢多看,很快收回了视线,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收回目光,看向墙壁上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昂贵的交易需求:“需要噬宝石虫一条”、“怨灵残留的粉尘,165镑”、“序列8‘治安官’魔药配方,450镑”……

克莱恩看得眼角抽搐。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连黑板上一半的东西都买不起。

正准备收回目光时,克莱恩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塔罗会的“力量”小姐,之前不就在打听“偷盗者”魔药的线索吗?

他清楚地记得,在之前的塔罗聚会上,那位女士为了从“倒吊人”手里购买一份海盗情报,大方地支付了300镑。那绝对是一位财力极其雄厚、出手极其阔绰的女士。如果自己能在这里买下配方,转手在下次塔罗会上卖给她,这其中的差价,足以让他获得一笔极为丰厚的报酬。

没有犹豫,克莱恩走到一名侍者身旁,接过纸笔,用左手以极其潦草的字迹写下:“求购‘偷盗者’魔药配方,价格面议。”

侍者接过纸条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绕场一周,将其他客人的需求纸条一并收齐,随后走向黑板。他一边将信息登记上去,一边声音清晰地朗读了三遍。

克莱恩退回角落耐心等待。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上首,却微微一愣——那张天鹅绒单人沙发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就在他心生警惕时,之前那名侍者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先生,有一位客人对您的需求感兴趣。请随我来。”

克莱恩跟着侍者走上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木门前。侍者轻轻叩了叩门,随即将门推开,便转身离开了。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当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克莱恩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标志性的黑色长袍,正是刚才坐在大厅上首、后来又悄然离席的神秘人!

他并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威严架子,只是姿态随意地靠坐在那里,甚至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克莱恩不必拘谨。

“你在寻找‘偷盗者’的魔药配方?”黑袍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文质彬彬的磁性。

但这温和的声音落在克莱恩耳中,却让他有一种被冷血动物暗中窥伺的毛骨悚然感。

“是的。”克莱恩强行压下心头的戒备,改变声线,沙哑地问,“什么价格?”

“250镑。”黑袍人平静地报出了价格。

克莱恩的呼吸微微一滞。250镑?一份序列9的配方居然要250镑!把他现在身上的钱袋全掏空了也凑不够这笔巨款。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他忽然记起,自己脑海中还牢牢记着“观众”的魔药配方——在之前的塔罗会上,他作为“愚者”见证“正义”小姐与“倒吊人”交易时,便已经掌握了这份配方。

“先生,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克莱恩语速放缓,试探性地开口,“但如果您对配方感兴趣的话……我这里有一份‘观众’的配方,不知能否作为交换?”

短暂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黑袍人微微前倾了身体。即便隔着兜帽阴影,克莱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审视,以及几分掩饰不住的诧异。

“一份‘观众’魔药配方?”黑袍人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轻笑出声,声音依旧温和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桌上有纸笔,你可以现在写下来。”

克莱恩没有多言,走到桌边拿起蘸水笔,用左手快速而流畅地将“观众”的配方默写在了纸上,随后将纸条推到了黑袍人的面前。

黑袍人接过纸条,视线在纸面上扫过,随后微微颔首:“这笔交易,我同意了。”

他将纸条收好,极其自然地拿过一张白纸。蘸水笔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秒钟后,笔尖停顿,他将那张写有“偷盗者”配方的纸推到了桌子边缘。

克莱恩立刻伸手将那张配方拿了起来,视线迅速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偷盗者”魔药配方:

主材料:血斑黑蚊一只,食蚀之灵的核心;

辅助材料:100毫升他人之血,来源于不同人的指甲碎片九个,蓝宝石一颗,马鞭草粉末10克。

黑袍人似乎对这笔交易很满意,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闲适得像是在闲聊:“如果以后你还需要其他的魔药配方,或者有别的配方,也可以来找我交换。金钱,或者非凡材料,都可以。”

克莱恩正准备含糊地应一句,却听对方用那种温和得让人发毛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Z先生。”

克莱恩正准备将配方收进袍子里的手,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极其微小的停顿。

Z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的第一时间,克莱恩只觉得一阵莫名的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紧接着,他的瞳孔在面具下骤然收缩——他想起来了。

自己之前在廷根处理那起极光会事件时,击杀了一个名叫西里斯的极光会成员。后来在检查西里斯的随身物品时,那封截获的信件里不正是提到了,他正在给恩马特港一位名叫“Z先生”的大人物写信汇报吗?!

极光会的狂信徒、西里斯的直属上级……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克莱恩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但他硬生生克制住了手指那一瞬的僵硬,顺势将那张配方拿了起来,强行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异样。

他绝不能露怯。在这种层次的大人物面前,任何过度的惊恐或心虚,都可能瞬间招来杀身之祸。

克莱恩顺势将那张配方不动声色地收进袍子内侧的口袋,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敬畏却又维持着沉稳的低沉嗓音说道:“感谢您的慷慨,Z先生。”

戴着兜帽的Z先生静静地注视着他。即便看不见面容,克莱恩也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极为敏锐地品味到了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以及随后刻意维持的平静。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温和的轻笑。

“看来你以前听说过我。”Z先生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但他并没有深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再来找您的。”克莱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拘谨。

“好。”Z先生微微颔首。

克莱恩微微欠身,转身推开了房门。他并没有像之前预想的那样,在拿到配方后立刻离开这栋别墅。

门外等候的侍者重新引领他走下楼梯。重新踏入一楼那个人影交错的沙龙大厅时,克莱恩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能直接走。如果刚刚结束私下交易就匆忙离场,极有可能引起Z先生的猜疑。在一位极光会高层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惹人注目的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克莱恩强压下立刻起身逃离的冲动,迈着看似平稳的步伐,重新回到了之前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他在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借着面具和兜帽的掩护,默默注视着大厅里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交易者们。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无比漫长。那个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Z先生,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最上首的沙发上,安静地注视着全场。

克莱恩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只能僵硬地陷在沙发里。他的右手在黑袍的掩盖下死死贴着枪柄,假装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人低声讨论着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非凡材料。

随着大厅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走向大门,这场隐秘聚会终于步入了尾声。

克莱恩顺势站起,拉了拉黑色长袍的兜帽边缘,将自己遮掩得更严实些,随后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大门。

直到被恩马特港夜晚那带着一丝寒意的冷风一吹,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外表普通的建筑,隔着袍子摸了摸藏在衣兜里的配方。

“我竟然和极光会的神使面对面谈笑风生,还从他手里换了东西……”他苦笑了一声,心里涌起一阵后怕。

但他并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只是将双手拢入宽大的袍袖中,步伐沉稳地走入了恩马特港的深夜里。

* * * * *

恩马特港的地下深处,隐藏着一处宽敞得宛如神殿般的巨大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煤气灯。四周粗大的石柱上,点燃着一排排惨白的蜡烛。令人意外的是,这里没有一丝预想中的血腥或腐烂气息。空气异常洁净,甚至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除了淡淡的蜡油燃烧味,闻不到任何杂味。地面和石壁被清理得一尘不染,仿佛这里不是用来屠宰的场所,而是一座真正神圣的祭坛。

Z先生身穿那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正安静地跪坐在幽暗中。在他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尊近三米高的巨大石雕。

那是一尊倒吊着的巨人雕像。他的双腿被数条粗重的锁链死死缚住,双臂向两侧横伸,摆成了一个充斥着诡异与神圣感的十字。他面部最为突出的,是一只竖直的独眼。

在这尊代表着“真实造物主”的倒吊人雕像前,Z先生双手交叠在胸前,低着头,用古赫密斯语虔诚地低语着什么。

雕像的另一侧,是一座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祭坛。

兰尔乌斯被几根粗大的黑铁锁链牢牢绑在祭坛旁的石柱上。这位曾经的诈骗师此刻虚弱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抹不属于他的、令人战栗的纯粹漆黑。

兰尔乌斯能异常清晰地感知到,最初被植入体内的那颗“种子”早已破壳而出,长成了一株诡异的树苗。那些根须死死嵌进他的血管与脏器之中,与他的血肉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替换”——他能感觉到,自己四肢的触觉正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麻木、消失,皮肤下涌动的血液变得陌生且冰冷。就像是被异类寄生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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