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孟沅跟着樊曼如,和秦正平还有他的律师碰面协调,除了股权分割的异议,进展还算顺利。
秦正平认为,公司是他和同学在结婚前创立,张彤那时在公司工作,也无非负责些后勤保障,对软件开发、实际运营,没有起到丝毫助益,他并不认可张彤所谓的共同创业之说。
樊曼如征得张彤同意,向秦正平提议,将他名下的股权,按一定比例,以其它形式分割给张彤。
再三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下,秦正平和张彤终于达成共识,股权部分按公司如今的估值,以34%的比例,将北城一处别墅和一间门面,以及一部分现金补偿,折算给张彤。
樊曼如拿着委托书,和秦正平签下分割协议。
对方律师笑她们一刻都等不及。
园区外便利店匆匆吃了顿简餐,孟沅开车,俩人接到张彤,同秦正平及其律师碰面,双方共拟了离婚协议、夫妻财产约定、债务和抚养权划分等文书,准备妥当,分别驱车前往民政局。[注]
协议离婚,等待30天冷静期后,双方再来领取离婚证即可。
拿到回执单,孟沅再次感慨,男人爱起来的时候,是真爱啊。这速度。
孟沅甚至觉得现在是秦正平开始担心,张彤会在30天内反悔不离了。
开车将人送回住处,孟沅再和樊曼如一道回律所。
“不错嘛。”路上,樊曼如毫无架子,“咱们也别按老规矩了,这次的扣掉管理费,二八。”
作为还没独立执业资格的实习人员,孟沅领的是固定薪资、提成和年终奖。带教自己的案源,就算全程都由她经手,她也只能领比例极低的提成。想要拿大头,除非是自己的案源。
所里规定,扣除30%管理费后,代理费通常是开庭五五,不开庭三七。
当然,带教或老板,也可以自行决定分配比例。
孟沅桃花眼弯成月牙,美滋滋:“谢谢师父。”
樊曼如看了她一眼,对她偶尔的孩子心性有些好笑,没再说什么。
-
月末,齐家老爷子的寿宴,办在一处私人会馆。
苏式园林的设计,庭院回廊,会客茶饮,无一不清雅。
出来迎她的是齐维恩母亲,齐老爷子的大儿媳康新容。孟沅也见过,乖乖叫了阿姨,递上送给老爷子的贺礼,两盒武夷桐木关的金骏眉。
再贵重的东西,老爷子就不会收了。但他年轻时就爱喝茶,贺礼也算投其所好。
康新容接过交给旁人,嗔她多礼。
也不知是不是孟沅多心,莫名觉得,康新容看她和从前略有不同。仿佛有种,婆婆看媳妇的满意感。牵过她手,拍拍她手背道:“快进去,和老爷子打过招呼,就去禾苑,维恩他们那些年轻人都在,找他们玩儿去吧。”
孟沅手臂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上笑容满分,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跟着身着旗袍的服务员穿过会馆庭院。
小桥深塘间,各色锦鲤游曳。
临到会客的主厅。
“孟沅。”齐维恩定在廊檐下,见她过来,叫她。
已过而立的男人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外面是同色系的针织毛衣,黑色西装裤,架着银丝框镜,斯文中透着循规蹈矩的气质,倒是和这园林相称。
俩人寒暄,齐维恩带她入厅见过齐老,老爷子问了问孟钰近况,又夸她出落得更出众了,才叫齐维恩领她去聊些年轻人爱聊的。
禾苑小厅里,孟沅倒是放松,齐维恩却有些紧张,招呼她拿茶点吃,又问她要喝什么茶。整个空间,没几张座椅,榆木长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小点。年轻男女三两聚立,低声交谈,话题多是专业相关。孟沅挑眉,倒像个学术茶歇。
许多内向的人一紧张,反倒会努力寻找话题,齐维恩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是有备而来,还是学霸惯会举一反三,齐维恩从问她近况开始,知道她如今从事家事相关,便提起他们院辅助生殖中心,因为最近网络上声量颇大的朱女士案,连夜购入采集人脸指纹的新机器,又出了新规:结婚证除了检查原件,务必在zfb等官方平台,进行电子结婚证核验。
又从这一话题聊到他擅长的医学伦理,再问问她,对重婚罪难以界定这样的滞后性法规,有什么看法。
虽然真的很像没话找话,但的确既展示自我,又让话题有她的发挥空间。
或许是有了先前5147的对比,眼前的齐维恩,简直一股清流。
亦或是他那一板一眼,老学究般的认真,让她莫名想起上学时的宋朝欢。
俩人都很像博物馆跑出来的文物。
齐维恩认真思考与倾听时,唇线会自然地抿成一条直线,配合入定般的眼神,略宽厚的双眼皮,神似三星堆青铜大立人。
而宋朝欢则要可爱许多。
犹如Q版猫头鹰的商代铜鸮卣,明明是萌眼圆睁的乖愣模样,偏是个勇猛神兽。
爱屋及乌,孟沅很自然地在他话音间隙低头,扫了眼手机,划开,关掉定时闹铃。
刚想和齐维恩深入探讨一下,他们院数年前那起冷冻胚胎纠纷案的细节,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梧桐影木靠近。
像是为了凸显香气里那一点点甜润脂粉感,喷头当花洒,完全不顾木质起初的辛辣,呛得孟沅想打喷嚏。
“姐姐!你也来啦?”欢欣的女音,似乎很惊喜。
孟沅从前挺喜欢这款香水的,用过几次,但后来在赵雅涵身上闻见,就此闲置。
并非独属于她的物品就是如此,喜欢的东西被不喜欢的人用了,她也拿别人没辙。
只能选择不再用那东西。
孟沅小啜了口齐维恩替她添的热茶,慢腾腾偏头,轻飘一扫。
多年未见的熟悉的脸,装腔作势从未改变。
齐维恩是没见过赵雅涵的,也不知孟沅有表姐妹,一时愣道:“这位是……”
“我前爹赵博毅二婚老婆带过去的女儿。”孟沅十分顺嘴地说。
赵博毅。
开刀爱上医生,疗养爱上护士,可谓情种。
赵雅涵嘴张到一半,平时练习的刻意放慢的语调,此刻在孟沅面前更显捉襟见肘。
很想转身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又不敢自乱阵脚。
“啊,”齐维恩恍惚地点点头,实诚道,“也姓赵吗?”
“改的,跟后爹姓。”孟沅好心解释,又预判般断言,“当然了,有的人改姓是数典忘祖,有的人改姓是追本溯源。”
赵雅涵脸都胀红。
明知数典忘祖说的是她,追本溯源说的是她孟沅自己,却不好对号入座。
从没在嘴仗上赢过,偏偏碰见了,就想一较长短。
“姐姐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赵雅涵看了眼孟沅身边斯文俊秀的男人,一时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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