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校不说话,林勋着急道:“校校你听我解释,我对你绝对绝对没二心。是老头子偷了我护照,说不去相亲就不还我,下礼拜是咱俩10周年纪念日,我不去根本等不及护照补办,我这才去吃了顿饭,不信你问孟沅!她今儿也陪人相亲呢。”
“是没见他有什么过分的。”孟沅实事求是。
“校校你先别挂。”林勋想找手机来接,中控胡乱摸了一阵,却是徒劳,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对面似乎早已料到,略显疲惫的嗓音解释,并不是因为这个,她只是深思熟虑,觉得俩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互相走到今天,已是勉强,没有必要再浪费下一个十年。
话落,信号掐得果断,林勋再打过去已被拉黑。
孟沅没打扰他,让他静了两分钟。
“为了咱俩的生命安全,”林勋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你来开吧。”起身动作,才发现手机就在口袋里。
林勋换到副驾,行至半路终于觉得,这车的确不好。
不仅颜色不好,空间也不好。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皮突然就有些沉,很想有个后排让他窝一会儿。
一路无话。
“行,我到了。”单元楼下,孟沅拨档到P,摁下电子手刹,“你要开不了车就叫个代驾。”
林勋看着她,有些好笑。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孟沅比他更像个被宠坏的二世祖,经常散发发自内心的理所应当的气场。譬如这会儿,她不会觉得你刚被分手,她就该安慰你,就该送你回家,再自个儿打个车回来。她很自然地觉得,她就该被先送回家。
林勋甚至觉得,她来开车,都是看在朋友面子上的赏赐。
可具体到物质上的享受,她好像又没那么在意。
譬如回了国住这样的地方,譬如留学的地点选择,和周校一样——便宜。
林勋也猜过她是家道中落,譬如不用他教,开他这辆HaMa代步车,她也驾轻就熟。
譬如戏弄晚上那位5147。有天经地义的底气,才能真真假假,叫对方吃瘪。
可她又丝毫没有落魄潦倒的苦情——家道中落的大小姐,他也见识过,那种骄傲和自卑混乱打击下的状态,和孟沅完全不同。
他也好奇过,可好奇的结果就是,听孟沅开始胡说八道。
林勋就那打住,不再探究他人秘密。
只是此刻,他有点儿不想一个人待着。
“反正都要请代驾了,你要不请我喝两杯算了。”林勋也跟着下车。
“没空。”孟沅说,“回家整理财产目录。”
“行行,那我和你上去喝。你等我会儿。”林勋赶紧费劲地打开他那捡水瓶子都放不了几个的前备箱,拿出一瓶红酒。
5147今晚避雷的左岸酒庄之一。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孟沅双手抱臂,身姿挺拔,淡淡提醒道,“单方面分手不算分手。”
林勋抿唇,眼眶泛红,神色却莫名积极了点儿,伸手拍拍她肩:“有道理,我下礼拜回德国,就这么跟校校说。”
孟沅无语闪身,还想拒绝,就听他说:“这小区不是有天台吗?你回家拿俩杯子,陪我喝几杯就成。”
孟沅没问他怎么知道有天台,抿了抿唇:“没开酒器。”
林勋又弯腰举起开瓶器:“巧了不是。”
“孟沅,还好有你。”没等孟沅再提出要求,林勋笑容扩大,“让我觉得放不下一个人,是多正常的事情。没必要太苛责自己,强迫自己。”
孟沅都要被他气笑。
她也不知道,林勋到底为何执着地认为,她对某些人念念不忘。
却终于嫌弃松口:“上去等着吧。”
-
孟沅拿着俩高脚杯上天台的时候,林勋已经开好了酒,又有心情说她还怪有格调,家中常备高脚杯。
孟沅没理他,放下酒杯,偏偏下巴让他倒酒。
没有开导,没有劝慰,孟沅觉得自己在北城十月下旬的冷风里陪他夜酌,已经是人性的光辉。
林勋自斟自饮,直到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热闹的人终究受不住安静,他有些迟缓地说:“我俩一个高中,我第一次见她,却已经是高二开学。”
“那天她和我一样,都去晚了。学校门口的分班布告栏,就我和她站着。”
长方形的布告栏,像个画框,摇曳树影在晨光下,贴满画布边,替女孩子纤薄的身影取景。
“她那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连映在布告栏上的影子,都像有毛绒绒的触感。呆呆的,像个绒毛玩偶。”玻璃轻轻落在石栏上,“明亮的眼睛却那样认真,认真地数着自己的名字,到底在哪里。”
有一瞬间,林勋好像听见教学楼那边,有人在喊他名字,有人在大声说:林勋——你看什么呢?你在(3)班,赶紧上来。
可他没有听见。他只看见窸窣光影间——
“她微微仰头,细瘦的手指轻轻点着空气,指尖的倒影,恰好落在我名字上。”
一下一下,像揿下了什么开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不管我去哪里,不管我见到再多的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我喝多少酒……”他短暂停顿,嗓音裹上细沙,还是勉强自己笑了声,“好像再也忘不掉,那一刻她落在我名字上的心跳。”
一个平时没有正形的人,难得如此剖心置腹,仿佛把经年的感受,都融进了那一瞬间的难忘。
静谧的,轻远的薄影,刻在夏末草木最美的年华里。
孟沅似乎也窥见了他描述的投影,下意识低道:“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多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注]
林勋愣了片刻,似从回忆里抽离。
“我去,三元你好有文化啊。”发出学渣的感慨,“这不就是我么。”
“不是我说的。”孟沅好笑。
“那是谁?”林勋求知。
“你沈爷爷。”孟沅没好气。
“哇你前夫还是个文化人儿。”林勋有种“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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