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来得太巧,也太是时候了。
简直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为了防止药师协会发通告,威胁他们不让事情闹大。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天上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让他进来。”卫渊一句话说完,突然一把拉开会客厅的大门,改了口,“不,我亲自去见他。”
“卫渊!”杨梓君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别冲动,这很明显是诡计。”
“有诡计也不在这封信上。”卫渊一声冷笑,“这么拙劣的手法,这么恰巧的时机,这是挑衅。”
他一步跨出会客厅的大门:“我倒要看看,是谁来挑衅我这个第一武者。”
***
一身褴褛的乞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不仅被迎进了第一武者卫渊的宅邸,还得以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看着眼前那玄色衣裤,肩膀上斜绣着一朵莲花,直滚绣到了左边胸口位置,闪闪发亮,让他眼前有点眩晕。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张揉得皱皱巴巴的信笺双手捧了奉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卫……卫武者……这是……”
没等他说完,一只手已经探过来将那信笺扯了过去。
只见几个人对着那张破破烂烂的纸翻来覆去地看。
“字迹不对。”
“看起来没有什么暗码。”
“去查查看纸张的出处。”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乞丐一句也听不懂,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几个人讨论了一阵,他看见玄衣银莲再次转向了他的方向:“给你的信的人有说过别的什么吗?”
乞丐歪着头想了想,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是男是女,是什么样子?”对方又问。
“是个女子。”乞丐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穿着灰色的布衣……”
他描述了半天,虽然大半词不达意,但总算是说清楚了。
“带他去休息下,领个赏,洗洗干净,晚些我还有话要问。”卫渊看了一眼小五,下令。
小五会意,带着那乞丐退了下去。
“信笺上没有任何特殊气味,就是纸和墨的气息。”杨梓君待人去得远了才说了一句。
“他说的就是苏粟的装扮,分毫不错。”卫渊一声冷哼。
“看样子对方怕药师协会发通告,才急匆匆找这么个玩意送这封信来拦住我。”杨梓君甩了甩那张信纸,发出咔咔的脆响,“这种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不能发通告。”卫渊摇头,“明知道送这么一封信来漏洞百出,对方还要送过来,就是要阻拦你发通告把事情闹大。”
“他故意派这么个脏兮兮傻乎乎的人来,就是因为这个人不可能见过苏粟,也不可能过目不忘把她的衣裳装扮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卫渊眉目微沉,“这是他早就背下来的,对方只是为了证明苏粟确实在他们手上。”
“他这是在威胁我们,如果发通告,就撕票人质。”
杨梓君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卫渊重新把目光放在那封信上。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用墨汁写着几个大字。
“得遇知己,盘桓七日,望君通告母亲,勿念。”
“为什么是七日?”卫渊看着那张纸上的墨迹,突然问道。
“什么?”杨梓君一时没有听清,问了一句。
“别的文字里都没有信息。”卫渊陷入沉思,“独独这个‘七日’,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为什么?”
“七日?”
“七日之后有什么?”
“这个‘七日’如果是以她失踪当日来计,该是昨天。”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然后同时吐出了一样的字句。
“‘人类胜利之夜’庆典!”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集中在庆典上。”卫渊低低沉吟,“外面没有人。”
“没有眼睛,没有防御。”
“谁想做什么恶,轻而易举。”
“问题是……为什么要抓苏粟,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杨梓君摇头,“信息太少了,分析不出来。”
“他们不让声张,又摆了个七日擂台出来,不会就此罢休的。”卫渊冷笑,“只能等。”
“等什么?”杨梓君问,“下一封信吗?”
“等调查的结果。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一定有蛛丝马迹。”卫渊手握成拳,狠狠在桌面上砸了下去,震得满桌茶碗一跳,“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现在必须要稳住他们。”
***
夜色深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田柳站在窗前。
对面的小楼里灯火通明,哪怕是夜色已深,依旧有人来人往的影子。
他在暗,那幢楼在明,他能看得极其清楚。
只可惜,他没有生出一双顺风耳来,听不见那房子里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既生瑜,何生亮啊……卫渊。”他用手指轻轻地叩着窗棂,仿佛给无声的乐曲打着节拍,露出了一种享受的表情。
他身后如泼墨的黑影扰动起来。
“主人。”影子悠悠地喊了一声。
“查了三日三夜,他们总算查到了城门。”影子说道。
田柳发出呵的一声轻蔑的冷笑:“大海捞针,倒也不算太慢。”
“琉璃那丫头的尸体抬出去,他们又花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尸首。”影子低声说着,“可是我不明白,翻来覆去这样复杂,为什么不直接登门去告诉卫渊,那位苏药师在我们手里?”
“您这么大费周章给他提供线索,一步一步引导,万一他到了明天庆典之前都查不到怎么办呢?”
田柳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轻轻笑了起来:“你知道聪明人的弱点是什么吗?”
“聪明人的弱点在于……”
“只会相信自己查到的‘真相’,而不会相信别人说出来的真相。”
“我去找他,是我在明,他在暗,十二圆桌那些老头子们要盯上我。”田柳冷笑,“他因为药师失踪的案子找上我,那是他在明,我在暗,老头子们抓不到我的把柄。”
“这一来一去之间,可差别太大了。”
“若是卫渊这样都查不到……”他的话音未落,只听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骑士在外面大声回禀:“田委员长,第一武者卫渊在外求见!”
影子里安静了下来。
田柳靠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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