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粟……”红唇浅浅弯起弧度,“她和依依有点争风吃醋的小龃龉,她打了依依一巴掌,当然,依依这个吃不得亏的……也打坏了她的面具。”
“她那张脸被烧坏了,当众掉了面具,情急之下不想见人,我便容她在此盘桓小住几日……她似乎还专门派了人去给师弟送信,怎么,信笺没有送到吗?”
红唇浅勾,语气恬淡。
“我来接她回家。”卫渊却一点也不想绕这个圈子,单刀直入,“还望师兄放人。”
“她可是药师协会实打实的初阶药师。”卫渊森然补了一句,“想必师兄不会强行扣押吧?”
“师弟这句话可就说得重了。”红唇翕动,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楚,“留客之情,与人方便,怎么谈得上强行扣押呢?”
“我要见她。”卫渊再次开口要求。
“时候不早了,依依先回去休息吧。”那张红唇弯出温柔的弧度,“我和你卫哥哥有正事要谈。”
“关于明晚庆典的,你却是不方便多听了。”
然后不由分说请走了田依依。
厅门紧闭,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田依依制造的满地狼藉还没人收拾。
卫渊的手再次扶在剑柄上。
“卫渊。”红唇的弧度消失了一瞬,但很快弯得更深了,“她是凤凰吧?”
“你只会为了凤凰低头踩上我的门槛,来央求我。”
卫渊沉默了片刻。
“怎么,你当初为了她求得了姓邹的那个老匹夫,如今为了她却求不了我吗?”
卫渊的手攥得很紧。
“啊……对了,那时候你用了武者这个身份作交换。”红唇笑意更深,“所以你知道一定会赢。”
“今天你却是舍不得这个身份了。”
他负手而行,飘然走到落地窗前。
“你我毕竟同门之谊,我对你怎么会像姓邹的那么赶尽杀绝呢?”
“我最有前途的小师弟,我可舍不得让你放弃武者之位。”
他的嗓子深处发出愉悦的笑声:“不如这样,用武者委员的身份来换怎么样?”
“只要你明晚去跟傅老说,放弃今年的递补机会,我就把凤凰还给你,如何?”
“你照样做你的第一武者,光芒万丈,立于台前,有什么不好?”
卫渊沉默,一只手在剑柄上攥得紧紧的。
“你以为傅老举荐你做这个委员安了什么好心吗?”
红唇浅抿。
“他只不过是想你同我斗,斗出个两败俱伤,他们便好坐收渔翁之利。”
握着剑柄的手慢慢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一指一指扳开了一样。
“知道她是落在你手上就足够了。”卫渊的嘴角微微上翘,“田师兄,你下不去手杀掉那只凤凰。”
“她又无性命之忧,我何必拿委员之位来换?”
“那个委员之位,我志在必得。”
“你说傅老要我们鹬蚌相争自是不假,他以我为棋想削弱你在协会的权力,我也知道。”
“但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为攫取权力,那本来也是我想要的,我能借着十二圆桌委员会的势上位,又何必拒绝?”
兜帽下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卫渊,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红唇微启,“从当初的比武,到彩虹金,到凤凰,再到如今的权力。”
“你一而再,再而三夺我所有。”
“你是觉得,我真的会一直手下留情吗?”
“我不觉得。”卫渊摊手,“但我也不在乎。”
说完他脚跟一旋,便向厅外走去:“告辞了,田委员长。”
“卫渊。”就在他即将走出厅门的刹那,田柳的声音再次飘来,“你说……如果我要强娶凤凰,她是会乖乖嫁给我呢?还是宁可粉身碎骨,为你守节而死?”
厅门洞开,一阵凉风吹来。
脚步声响。
卫渊却是走得远了。
阴影下的红唇抿出一丝淡淡的,阴冷的笑容。
“粉身碎骨。”他低低地重复着。
房间里的影子微微惊扰起来。
“有酒吗?”红唇浅勾,悠悠问道。
“那要看主人您想喝的是什么酒。”影子里传来声音。
“庆功酒。”田柳笑出声来,狠狠一挥斗篷,转身提步,“再带两个杯子,送到地牢里来。”
“我要去找凤凰喝酒。”
“好好聊聊这八年的离愁别绪。”
“也让她听听……卫渊在她和委员之位间,到底选择了什么。”
说话间,红唇咧开,发出愉悦的笑声。
***
五,四,三,二,一。
外面准时传来脚步声。
洒扫的小厮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同时更远处响起了盔甲和武器碰撞的声音。
那是巡逻的骑士们在换班,交换装备。
蛰伏了这几日,她已经几乎摸清了规律。
巡逻队平均每三分钟经过一次门口。
她根本来不及无声无息地破开牢门脱身。
只有这次换班,恰好是夜班洒扫小厮到来的时刻。
她拥有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她打晕他偷钥匙,利用他短暂地遮蔽下一波视线,无声无息地逃出这个牢笼。
苏粟摆弄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机关,让被困在里面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
洒扫的小厮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朝着声音处走去。
苏粟的手早已等在那个位置。
小厮转身挥舞扫把的一瞬间,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扯下了他挂在腰间的布兜。
小厮毫无知觉,提着扫把拨弄着杂物,寻找那只发出吱吱惨叫的老鼠。
“在这儿呢!”苏粟发出一声虚假的尖叫,手指指着自己牢房的门口。
小厮转头。
下一瞬间,苏粟的手指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
小厮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她狠狠一拽,头颅撞在栏杆上,登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粟不敢耽误,她只剩下五分钟了。
她快手快脚从布袋里掏出钥匙,探手出去从外面打开牢笼的门,将那摊成一团的小厮拉进去,准备解下他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突然有拍手的声音传来。
苏粟忙碌的手猛然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角落一处阴影里。
那团影子像是被烧开了的水,蒸腾出泡泡来,然后根本看不见任何人,苏粟只觉得自己喉咙一紧,被一只手狠狠掐住,压在了背后的石墙上。
肺里顿时吸不进空气,她顿时觉得眼前发黑。
竭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苏粟死死抓住对方身上的黑色斗篷,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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