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闭门谢客
殿试结束后的“竹石居”，院门紧闭。
门上新贴了张素笺，是林湛亲笔写的：“殿试已毕，静候皇榜。闭门读书，恕不见客。”
字迹工整，态度明确。可这挡不住各路人马的好奇。
第一拨碰壁的是个笑容可掬的管家，提着礼盒在门外站了半晌，最后只得把东西放在门槛边，隔着门喊：“林相公，我家老爷说，就是些笔墨，给您备考用的！”——殿试都考完了，还备什么考？这借口找得实在勉强。
门内，铁柱扒着门缝看，回头报告：“走了，东西放门口了。”
沈千机跷着腿坐在廊下：“老规矩，不动。等会儿让周兄记下来路，回头原样送还。”
周文渊果然拿着小本出现，推了推眼镜：“今日第三拨。累计拒绝礼物七份，请柬五张，拜帖十一封。”
“效率挺高啊。”王砚之从书房出来，“这才午时。”
正说着，院门又被叩响。这次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利落：“请问林湛林公子住这儿吗？我家小姐有封信。”
众人面面相觑。沈千机挑眉：“哟，连这招都用上了？”
李慕白起身：“我去应付。”
门开一条缝，外面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十七八岁，眼睛滴溜溜转。见李慕白，她愣了下：“您不是林公子吧？”
“林兄不便见客。姑娘有何事？”
丫鬟递上封信，信封还熏了香：“我家小姐说，务必亲手交给林公子。小姐是通政司陈大人家的……”
“信我代收。”李慕白接过，“至于林兄看不看，在下不敢保证。”
门关上，沈千机凑过来：“我瞧瞧——哟，这香味，怕是掺了桂花油。”说着要拆。
“沈兄！”王砚之拦住，“私拆信件不妥。”
“我这是替林兄筛查！”沈千机理直气壮，“万一是什么不该收的东西呢？”
最后还是周文渊用裁纸刀小心拆开，里面是张花笺，写着一首贺考诗，字迹娟秀，落款“陈氏婉卿”。
“还真只是诗。”沈千机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门道。”
“门道在信封。”周文渊指着信封内侧一处不明显的印记，“这个纹样，是陈家族徽。送信是假，表明陈家有意结交是真。”
李慕白摇头：“连后宅女眷都动用上了，这些人真是……”
午后，更夸张的来了。
先是来个自称“林湛族叔”的中年人，说是什么“五服内的亲戚”，要认亲。沈千机隔着门问林家村祖坟朝哪边、村口老槐树有几枝，那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讪讪走了。
接着又来个和尚，说是“化缘”，却总往门缝里瞧。赵师傅拿了几个馒头打发，和尚却不接，只说“想见见林施主，结个善缘”。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陈致远抱着胳膊站在院里，“我在边关抓细作，都没这么费神。”
最绝的是申时来的那位——穿着六品官服，带着两个衙役，说是“顺天府查案，需林贡士配合询问”。
沈千机这回亲自出马，开了半扇门，笑眯眯道：“大人要查什么案？可有公文？林兄是今科贡士，殿试刚毕，若无确实证据，您这身官服……怕是不好随意传唤吧？”
那官员被他这么一笑一问，气势先弱了三分：“本官只是……例行询问。”
“询问什么？何时何地？涉及何人？”沈千机连珠炮似的，“大人若不说明白，我可要去礼部问问，这殿试刚结束就传唤贡士，是什么规矩。”
官员脸色变了变，最后甩袖：“罢了，改日再来！”
人走后，沈千机关上门，嗤笑：“顺天府？真要是顺天府的，能不知道殿试后贡士受礼部直管？假货。”
王砚之皱眉：“连官服都敢冒充？”
“未必是冒充，可能是某个衙门的，穿了官服来唬人。”周文渊记录着，“这种情况，需警惕。”
傍晚时分，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但料子讲究，只带了个小厮。叩门后自报家门：“翰林院侍读学士程大人府上，奉命送书。”
这回林湛亲自见了——因为程大人是清流中声誉较好的，之前李慕白提过。
来人递上两套书，都是程大人自己批注的经义集解，附了张便条：“文章已阅，甚好。静候佳音，不必回访。”
礼物得体，不贵重却显心意；便条简洁，不拉拢只表欣赏。
林湛收下了，让赵师傅包了自家做的点心回礼。来人也不多话，拱手告辞。
“这才是聪明人。”沈千机评价，“送得恰到好处，留个好印象，又不让人为难。”
天黑后，院外终于清静了。
众人聚在书房总结一日成果。周文渊的小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总计十九拨来访者，分七类：攀亲认故、送礼拜会、女眷试探、假冒官员、僧道化缘、同科举子、以及如程府这样得体的。”
“其中需要警惕的：假冒官员者一人，来历不明僧道两人，反复叩门探听者三家。”
沈千机补充：“我在巷口茶摊坐了会儿，发现至少三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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