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日，小院里的人除了林湛这个解元，还有其他人也中了举——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解元”二字上，没来得及细看其他人的名次。
直到第二日，官府送来正式的喜报和贺礼，大家才发现：周文渊中了第六十八名，李慕白更是高中第九名！
“我的天！”沈千机拿着喜报，瞪大眼睛，“周兄第六十八！李兄第九！咱们这个小院，出了个解元、个第九名、个第六十八名……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轰动全城？”
铁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周公子也中了！李公子也中了！我就说嘛，咱们院里的人，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
周文渊自己倒很平静。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接过喜报仔细看了两遍，点点头：“尚可。”然后就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笔记，仿佛中举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砚之笑着拱手：“恭喜周兄，第六十八名是极好的名次了。”
“同喜同喜。”周文渊认真道，“王兄第八十九名，也在前列。咱们几人，名次都算不错。”
李慕白的喜报是家里派人送来的，还附了家书。他看完信，脸上露出微笑：“家叔说，我的文章主考官颇为赞赏，尤其是论‘民本’那篇，说是‘有古大臣风’。”
沈千机凑过去看：“第九名啊李兄！这要是在赌坊盘口，买你中前十里也得赔不少钱！”
众人这才想起赌坊那些盘口。沈千机眼睛一亮：“对了！咱们都中了，要不要去赌坊把下的注兑了？我记得我偷偷买了一点咱们几个都中的……”
“沈兄！”王砚之哭笑不得，“这事还是低调些好。”
正说着，孙文远的喜报也来了——第九十二名。他虽然名次靠后，但总归中了，脸色也轻松许多：“总算……没给家里丢脸。”
沈千机拍拍他肩膀：“孙兄这话说的，能中举就是本事！多少人考到头发白还中不了呢！”
小院里顿时喜气洋洋。赵师傅乐呵呵地去加菜，铁柱帮着打下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下午，按规矩中举的人要去拜谢房师——就是批阅自己试卷的同考官。周文渊和李慕白的房师都是翰林院的编修，姓徐，如今还在江宁。
两人便结伴前去。林湛本要同往，但沈千机拉住他：“林兄，你是解元，身份不同。若去了，反倒让徐编修为难——他是周兄、李兄的房师，却不是你的。礼节上说不通。”
林湛一想也是，便留在院里，帮着王砚之整理那些赋税数据。
周文渊和李慕白到了徐编修下榻的驿馆。徐编修年约四旬，面容清瘦，见了两人，微微颔首：“坐。”
两人行礼坐下。徐编修先看周文渊：“你的文章，老夫批的。考据扎实，条理清晰，尤其那篇论史，引证广博而不芜杂。只是……”他顿了顿，“文风过于严谨，少了些灵动。”
周文渊恭敬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徐编修又看向李慕白：“你的文章，主考官张学士亲自批的。‘民本’一篇，格局开阔，笔力雄健。张学士批了八个字：‘心存社稷，笔带风雷’。”
李慕白忙道：“学生愧不敢当。”
“当得起。”徐编修正色道，“张学士很少这般夸人。他说，如今朝中，多的是汲汲营营之辈，少的是真心为民之人。你这文章，让他看到希望。”
这话分量极重。李慕白起身行礼：“学生必当勤勉，不负期望。”
徐编修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对答如流。尤其周文渊，问到某处典故出处，他能精确到某书某卷某页，连徐编修都暗暗点头。
临走时，徐编修忽然道：“你们与林解元相熟？”
“是同窗。”李慕白答。
“嗯。”徐编修若有所思，“林解元那篇治河策，朝中已有人在议论。你们既是同窗，当互相砥砺。明年会试，江南士子要争气。”
“学生明白。”
从驿馆出来，两人走在街上。秋阳暖暖地照着，街市热闹如常。
周文渊推推眼镜，忽然道：“徐先生说我的文章‘少了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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