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座师提点
三月初五,按规矩,会元要拜见座师——也就是会试的主考官,礼部左侍郎张大人。
“竹石居”里,众人早早起来准备。赵师傅找出林湛最好的那件青衫,铁柱把靴子擦了又擦。沈千机准备礼物——这回可不能含糊。
“张侍郎清正,不喜奢华。”王砚之提醒,“备些文雅之物即可。”
最后选定:一方歙砚,两支湖笔,还有江南新茶。不算贵重,但显心意。
张侍郎府邸在城西,不算豪阔,但规制严谨。门房见是会元来了,客气地引到书房。
书房里,张侍郎正在看书。见林湛进来,放下书卷,微笑道:“坐。”
林湛行礼,奉上礼物。张侍郎看了眼,点点头:“有心了。”让仆人收下,却没说太多客套话。
问了问林湛的家世、师承、读书经历,都是例行公事。林湛一一作答,恭敬但不卑微。
茶过一盏,张侍郎话锋一转:“你那篇‘财政三柱’,我看了。”
林湛心头一紧,垂首道:“学生稚拙之言,恐多谬误。”
“谬误倒未必。”张侍郎缓缓道,“只是有些想法……颇为锐利。譬如这‘审计独立’,立意是好的,但牵扯太多。”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朝中之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项改革,纵是良法,若触动太多人的饭碗,推行起来便千难万难。”
林湛认真听着。他知道,这是座师在提点。
“殿试在即,”张侍郎继续,“策论题目,往往由皇上亲定,或问治国大略,或问时政急务。你文笔见识都不缺,但要记住——”他顿了顿,“殿试文章,不止是文章。”
这话意味深长。林湛抬头,对上张侍郎的目光。
“是考文章,也是考心性,考分寸,考……为臣之道。”张侍郎说得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皇上看文章,看的是才学,也是看这人将来能不能用,怎么用。”
“学生愚钝,请座师明示。”
张侍郎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新绿的竹丛:“你年纪轻,有锐气,这是好事。但为官之道,有时需要些……圆融。同样的意思,换个说法,或许更易被接受。”
他转回头,目光温和但锐利:“殿试策论,你可畅所欲言,但需注意——既要展现见识,也要顾及各方观感;既要锐意进取,也要稳扎稳打。这其中的分寸,你要把握。”
这就是在提醒了:殿试时,别像会试那么“大胆”。
林湛深施一礼:“学生谨记座师教诲。”
“还有,”张侍郎补充,“殿试面君,礼仪举止也重要。皇上问话,要恭敬但从容;同场进士,要谦逊但不卑怯。这些细节,往往影响最终名次。”
又聊了一刻钟,张侍郎问了些读书心得,便端茶送客。临走时,他忽然说:“你那‘财政三柱’的文章,我呈给皇上了。”
林湛一愣。
“皇上看了,说‘有想法’。”张侍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殿试好好表现。若能六元及第,便是本朝一段佳话。”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压力。
回到“竹石居”,众人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张侍郎说了什么?”沈千机最急。
林湛把见面经过说了。听到张侍郎的提点,众人神色各异。
沈千机挠头:“‘圆融’……这是让咱们林兄收着点写?”
王砚之沉吟:“座师是在教林兄为官之道。殿试文章,确实不能像会试那样直抒胸臆。”
周文渊推推眼镜:“从博弈论角度,座师的建议是理性的。殿试最终名次由皇上钦定,而皇上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过于激进的文章,即使皇上欣赏,也可能因反对声音太大而被压低名次。”
李慕白轻声道:“清流圈子里也在传,说殿试时不要太‘出格’。程编修说,能中进士就是成功,名次高低不必强求。”
陈致远不懂这些弯弯绕,直接道:“管他呢!林兄就按自己的想法写!皇上要是真明君,自然识货!”
林湛没说话,走到书房,拿出“财政三柱”的草稿。纸已经有些皱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他看了很久。那些想法,那些数据,那些建议,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为了“稳妥”而删改,还是他的文章吗?
但座师的话也有道理。殿试不是私人著述,是给皇上看的,是将来可能影响政策的。太过激进,可能适得其反。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赵师傅做了林湛爱吃的菜,但大家都吃得不多。
饭后,林湛独自在院里散步。春夜的月光很好,照得院子一片银白。那几丛竹子新叶初发,在风里沙沙作响。
沈千机跟出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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