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从前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如今已经是莲泽国师陈府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可说是人生角色一大转变。然而在海棠心里,仍旧是浑浑噩噩,仿佛她只是跟子璋完成了婚礼,正式成为了夫妇,如此而已。
但如今她要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陈家少夫人(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一称呼)。几乎是新婚后没有几天,她婆婆陈夫人就开始规劝她,要正儿八经地学习插花、刺绣、琴棋书画、闺门礼仪、操持家务等诸多要事。并称这是高门大院的夫人们的“必修课”。
海棠自然不想学。不过她刚刚成为新妇,碍于子璋的情面,也不得不点头同意。只是这些“必修课”,她从小也不是没接触过,当时就是厌烦透顶,将那教琴棋书画的老师都都差点打一通,对插花刺绣更是既无兴趣也无潜质。所以上手学起来,自然也毫无意外地一团糟糕。
陈夫人对此甚为不满,心中干着急。她告诉海棠,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就要到来。在这四时常夏的江都,花朝节是选在每年的五月初,此时江都有近似春日的天气,可说是百花齐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了花朝节期间,江都的各路新近成婚、三年内娶妻的新妇新郎们都有固定的“节目”和“任务”。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长公主殿下在春熙园办的集会,到时候按照惯例会邀请江都高门大户、各位官家的新妇们展示才艺,宫中的娘娘、王妃、郡主,以及满朝文武受邀的都会前去品鉴赏评。
“往年我们受邀去参加的时候,都是作为看客去评点,因为子璋没有成婚。今年不同,子璋的婚事早已上秉朝廷,若是春熙园集会的帖子发下来,那肯定便要海棠你去,作为陈家新妇向长公主‘献艺’。”陈夫人将海棠子璋夫妇两个严肃郑重地叫到自己面前来,如此这般叮嘱。
“献艺???”海棠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这江都贵妇的社交圈子也太可怕了吧?还有什么新妇才艺展示!“为什么还要献艺啊!这把我们这些女孩们看成什么了,又不是戏台上的戏子、小丑,何至于如此??”
话刚说完,坐在旁边的子璋就咳嗽了一声,甩了个眼神暗示她。海棠就不敢再往下说了。那陈夫人果然不高兴:“说的什么话!什么戏子小丑??那去的都是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向宫里的天家娘娘表达敬意孝心的,也是维系巩固咱们这些有品级的官家命妇之间的彼此关系,哪里有你说的这样不堪?”
海棠听得逆鳞触起,只是把脸色一拉,不吭声。她听到这些就是头大又头疼,她乃是云来云去、自由自在的个性,什么时候用得着向什么达官显贵弯腰奉承了?还要维持什么命妇关系……天哪,她真的不需要认识什么命妇。
陈夫人看出她老大不乐意,这会儿语气便又放软了下来,耐着性子劝道:“海棠,孩子你记着,不是婆婆成心为难你。须知道这次你若去了,那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系到整个陈家的脸面,也就是你子璋哥哥的脸面。他如今在朝中为官,正是前途大好,这次也是朝廷官家观察他的一个契机。婆婆知道你性子自由,本不是我们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只盼你无过则好,安安稳稳地去了一趟,不出什么大乱子,也就是了。别的都不用你操心,如此你明白了么?”
婆婆这番话姿态放得很软,道理也通透,海棠不是不讲理的人,又正好是吃软不吃硬,果然便脸色和缓起来。既然这件事关系到整个陈家脸面,更重要的是还关系到子璋……海棠转头瞧着他。
他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安慰道:“你尽力就好。若是不愿意去,那便称病、告个假也是可以的,不必勉强。”
虽则他那样说,可海棠感觉子璋是想要自己参加的。是啊,因为她婆婆肯定想要让她参加。子璋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权衡两边也不是那么容易。海棠如今刚刚和他成婚,两个人正是如胶似漆,她怎么会拂他的意?
“好吧,我便试试。”
陈夫人见海棠点头答应了,才总算宽了一些心。为此,她特意从宫中请来了教授闺门技艺的“苏大家”。这位娘子乃是江都上流社会有名的闺门教习老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刺绣插花无一不晓,曾经多次教导公主、郡主们的闺门技艺。可是这苏大家见了海棠也是一样得头疼。几天下来,苏大家将海棠的琴棋书画都过了一遍,总结就是:
琴艺是半点都不会的,下棋更是没有那个头脑。书法嘛,海棠的字她就默默看了几眼。书画相通,绘画也是同样的道理。
摸清了海棠这惊人的“基础”,苏大家面不改色,只在私下里告诉陈夫人:“您家这位咱们也真是从未见过,生得花容月貌,手上的技艺却如此,我看这琴棋书画您也不必寄望了。这位娘子,给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出师。”
“十年八年?可花朝节眼看就要来了啊?”
苏大家为陈夫人分析:为今之计,海棠只能专攻插花这一样了。这是最简单也最容易速成的,反正但求无过,能应付过去春熙园集会,明年长公主总不会再要海棠献艺第二回了吧?于是便就此决定。
按照规定,献艺都需要现场表演,那么瓶插自然是要带着花材花器去现场展示。这样做也是要督促新妇亲手制作,以防有人家代工。这几日,陈家上上下下都在加紧采买各式花材,花房师傅加紧培植供应,陈夫人还亲自出门去店里一一过目各种考究的花瓶花器等。苏大家和陈夫人一起为海棠补课,新月也跟着学。那新月反倒做得比海棠还好,她从前在秀峰城自己学过一些,不像海棠每日只知道出去上山下河。
如今新月也跟着姐姐一起住在陈家了,因为沐府获罪之后,原先的家宅也没了(被风吹塌之后一直没有建造完成),那西海又远在千里之外的边陲,极为不便,因此新月和沐夫人一起也住在陈家。
※※※※※※※※※※※※※※※
插花课上。
一应花材俱整整齐齐摆放在长桌案,从莲泽时新的莲花、素馨、香兰到北国千里迢迢运送而来的牡丹、芍药等干花,还有鲜红淡绿、大小不一的观叶植物,各式野花,各种造型的干枝条、根雕、流木等等,一应俱全。另一侧的桌案前,则工整罗列着从竹篓木筐到瓷器陶器、高低胖瘦各有形容的花器。
苏大家和陈夫人领海棠、新月来到桌案前。
“今日教娘子们如何学习瓶供(即插花)的构思。这些是我们所要用的花材。”苏大家指了指那排列得满满当当的桌案。
海棠站在这壮观的花材花器大军面前,感觉自己来到了年节的集市,或者正在观看什么点阅水师的热闹场面。这也太多了!挑的过来吗???
“这么多,都要用到吗?”她已经感觉头开始疼。
“但凡瓶供所用花材,十之八九不过于这些了。娘子不用担心,今日便是看看您的心思。所谓瓶供插花,构思是第一关键。选什么花材、用什么花器、表现什么主题,这是瓶供技艺的核心。请您在这些里面随意挑选,不必有什么压力,老身将为您分析讲解其中利弊。”
海棠点点头。她之前已经在苏大家的调教下,学习了数天的插花课,对于如何排列组合搭配花材有了些基本的知识。今日这是进阶版课程——开始训练构思了。她漫无目的地瞧了一眼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花花草草,叹口气,脑海中如浆糊,完全没什么高雅想法。
帘外不远,子璋正拿着一本书在廊下庭院中踱步背诵呢。他今日正好有空,没在外事馆公干,因此也来观看海棠上课。海棠瞧了他一眼,他此刻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鼓励般地笑道:“你随意选就是。每一种都自有他的用处。”
她拿起了一束莲花——这是她这几日练习中最熟悉的花材了,岂料刚拿起来,苏大家就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