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们秀峰什么没有?”
“等我们去省亲,一定要带我去看。”
“你想得美。我才不带你去。”海棠伸手就刮了一下子璋的鼻子。她还以为这儿是夫妻二人的绣房呢!子璋脸刷的就红了,皱着眉头,飞快捂住鼻头,眼神暗示她不要动手动脚。海棠哈哈大笑,又反应过来大家都在旁边看着,于是刚刚笑出声来的瞬间,又把后面的大笑吞了回去,身子一紧站得直了些。
子璋看她那紧张局促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了,只是不说话。
旁边的三个人:苏大家、陈婆母还有新月简直是石化当场、满脸黑线。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尴尬里走出来,陈夫人赶紧打破局面说道:“好啦。我看不如还是求稳吧,海棠,你让苏大家直接给你定一个主题,帮你做一个作品,你照着练一下,到时候现场完成。”
这个办法最为稳妥,可海棠却并不赞同:“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我就想要在长公主的面前亲手做一下这个‘俏立秀峰第一松’。”
“胡闹,不成!”
“不就是要出奇制胜吗?大家都不这么办,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样岂不是更有亮点?”
苏大家这时候发话了:“非也。凡事都有个规矩道理,娘子如此做,太不合常理,不是正道主流,到时候的评判极有可能是两极分化。喜欢的会觉得有巧思,不喜欢的则只会谈论不合时宜。而且依老身看,”苏大家摇了几下淑女扇,“后者还可能是主流。”
陈夫人听苏大家这样一番分析预测,简直是怕得很:要是真的在春熙园集会这样的大场面丢了人、被全江都的人议论陈家的少夫人不合时宜,那她还怎么有脸出门?当即就定调道:“既然苏大家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罢了吧!明日,请苏大家亲自为我们海棠设计一下瓶供作品,以备集会时候献艺所用。”
但海棠仍旧坚持:“我不要。我就想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既然苏大家说了,也会有人喜欢,那便不是差了。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在意那些非议的眼光呢?”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是当家主母,我的话,你还能不听吗????”陈夫人气得脸色发白。
“您是当家主母不假,可是当天献艺的是我呀。……”海棠还想要再说“要不然您到时候去献艺”,被子璋握住了手。他轻轻蹙眉摇了下头,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眼看着婆媳两人就要吵起来。子璋清了清嗓子,心思一转,顺手从桌案前拾起几枝青竹来,插在那松枝旁。“松竹乃岁寒之友,如此加上几杆翠竹,便不是秀峰孤松了,这就有了雅韵意味,如此也不算什么次要的配材。这样可好,大家您认为呢?”
苏大家也是明白人,看这婆婆和儿媳因为这点小事要吵起来,那大可不必,她一个外人怎么能惹这种事,当然也是息事宁人便罢。点头称是道:“如此倒正好了。既全了海棠小娘子的意愿,也不算太出格猎奇,松竹的寓意也是老传统了。还是陈少爷大才。”
子璋这么一随意一点缀,这事才算完结。陈夫人怒气稍减,只能同意暂时按照海棠的创意“俏立秀峰第一松”加上子璋的改造,算作是当天献给长公主殿下的技艺。
※※※※※※※※※※
夜。
子璋持笔认真书写着关于天方风物与港口贸易的种种要务记载,为自己不久后出使天方作准备。他今天一天都留在家里,幸而并无多少疲累。更重要的是,能够和海棠多些在一起的时间。
如今他在外事馆的工作越发繁忙起来,恰巧又正值自己新婚,正是久聚难散的阶段。他真的想每天都和海棠黏在一起泡在一处!
转头看看海棠呢?她一整天都在学习瓶插那门学问,如今正对镜卸妆呢。小玉为她梳理了头发,海棠将耳环都解下。
她叹口气,低眉望着自己的手。那手指摆弄了一天的花器花材,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芳儿给她端来润手的银盆,清水中泡好了软帕,还特意洒上了几片莲花瓣。但是海棠没有心思,略微蘸湿了手面就让撤下去。
“怎么了?累了吗?”子璋停下笔。
“……你说呢?累死了啊。我今晚要早点睡,你可别再折磨我了。”海棠对着镜子慢慢梳理着长发。
子璋脸上一红,眉峰微微蹙起。想笑又止住。往左右的丫鬟和侍从们看了看,那意思是“小玉和阿诚等都在这里呢,就说这种话”。
新婚夫妇嘛,懂的都懂。
阿诚和小玉等都十分默契,就当自己是空气人,心照不宣行了礼,就各自退出去了。这里子璋也搁下笔,将毛笔放在洗墨盆中清洗了一番。
“好啦,我们也该安寝了,娘子。”
“你先睡吧。我再等会儿。……我可真没心思啊,你别再缠我。”海棠眼睛瞄着,见他站起来已经准备要脱掉外衣了。
子璋笑:“好好好。我不再碰你了。”他走下书台,将白天看着的书本拿起,一一放回书架。
“今日你何须那样认真?这春熙园集会我也知道的,无非就是一群达官贵人闲来无事评头论足罢了,你不必较真。应付过去,不出大错就好了。”
“我也没有很认真。只是你妈妈一直在说,这个事情关系到你们陈家的脸面,关系到你在外事馆的前程。说得那么郑重其是,再说了,还要当着长公主的面,那我怎么敢随便?那可不是得要好好准备。这不也是给你争面子吗?”
子璋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心中感激起来。走到她身后,俯身环抱着她。“娘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感激。我的意思也是不想要你为难,太过勉强自己,毕竟本来你也不喜欢这些。”
海棠的手放在他揽着的臂上,子璋的侧脸亲昵地在她发丝间蹭。“我已经在为难了。自从嫁给你,就要一直待在这江都。还要学那些劳什子闺门礼仪。子璋,你不知道我做这些有多痛苦。”
是啊,她本来觉得成亲之后应当是一马平川岁月静好,可是跟着子璋定居江都,她却整日被憋闷在陈府这深宅大院。如今成婚没有几天,就要立即应付春熙园集会这样的大考,再想到接下来在集会中要面对的那一群达官贵人,可能甚至将来还要陪着她婆婆去参加无止无休的类似聚会……
一想到这些生活内容,她就几乎喘不过气来。简直是太令人窒息。
她沐海棠的人生,完全不应当是这样子啊。这一点,在她第一次来江都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断。关于和子璋成婚后的悲惨现实,她在那时候便有此预见。可是如今,她自愿地让这可怕的预见变成了现实。
但这是因为子璋……想到子璋,她就难以割舍。她喜欢子璋,没错,如果不是因为子璋,她怎么肯来这样的地方,受这些约束?
自由与爱情,或者说爱人和自我,如何能两全?
子璋轻轻吻在她头顶。眼里短暂的温柔过后,也浮现出淡淡隐忧。是啊,他当然也看出海棠的不快乐。他娶了她,想要和她白头偕老,本身也是为了能让她一生平安喜乐。但是从目前来看,新婚的时光便不顺利。
“你其实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海棠。我想要你过得自由自在,一直快乐着。很多事情若是你不想要做,那便不要做了。当然,有些事,从前你不想做,今后却必须要做了。这个也得分清。”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做来做去的。我都听晕了。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啊???”
“我的意思是:你得适应自己角色的转变。从前你是无忧无虑的将门虎女,可是如今你已经是我陈子璋的妻子了。你要尝试改变自己,那些未婚的女孩们能做的、能说的,可能已成婚的女子便不合适了。今后你应当学着去规避。”
“改变自己?”海棠声音冷了下来。握着他的手顿时僵住。“我不想改变自己。子璋,你不会是这个想法:觉得我的个性有什么缺陷吗?难道你也像其他的人那样、像我爹爹说的那样,要通过结婚让我变成规规矩矩的淑女???”她直接回头十分认真地盯着子璋。子璋眉峰翕动,回望她的眼神里也锁着一丝犹豫。
海棠郑重道:“子璋,我明白告诉你,你若是真的这么想,那便说明你也是没有真正理解我。我们两个是过不下去的。”
子璋默然片刻,假装开玩笑似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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