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为何这样》
漕帮管着运河沿线的十二处码头。每月月初,上个月的收支账册会由专人快马送到陈大侠府上,交给账房核验重算。接着,账房会将这十二处码头之间的往来账目抵消,最终合并成一本账册。
陈震一般只看合并账册,但如果近来有哪个码头格外不太平,也会捡它的单本账册查看。
原本,账房诸人每人负责四个码头,王老先生额外负责合并账册。林知数来之后,三人从自己负责的码头中各自拨出来一个,分给林知数。
他们不了解林知数的水平,因而分出来的都是规模最小、往来金额最少的码头。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她不仅算盘打得极其熟练,而且对数字过目不忘,问起几个月前某个码头的某项收支,也能立即说出金额。
慢慢的,林知数开始承担更多工作,王老先生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会协助合并账册。
王老先生的女儿王素素比林知数大五岁,从小就在陈府的账房里长大。她唯一的兄弟也是漕帮中人,很多年前死在码头上。
“我不打算嫁人了。哥哥已经没了,我要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爹,给我爹养老送终。”她怕林知数有偏见,有些羞赧地试探着说。
没想到林知数听了,登时竖起大拇指,赞道:“为何一定要嫁人呢?素素姐,你能在帮里自食其力,就是一代女侠呀!”
王素素抿着嘴笑了。
林知数与账房中诸人很快混熟了。不忙的时候,王素素带着她把淮安城各处都逛遍了。方先生养了一只叫花花的小猫,小黄每日赖在方先生的小院子里不走,追着和花花玩儿。
天气转暖,林知数和王素素去城郊看杨小哥。王素素误会了她和杨小哥的关系,安慰她道:“李小姐,向前看,帮里的好儿郎多得很。你若有意,我帮你留心着。”
林知数摇头道:“我们只是朋友。”她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上次分别之前,我还在教他打算盘呢。现在,我的朋友躺在这里,而杀害他的人却被官府张贴在大街小巷里做表彰。”
王素素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淮安城衙门旁有一条深巷,通向一排环境清幽的民宅。
这天傍晚,林知数蹲在墙角处,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什么。过了半晌,她站起身来,揉着蹲麻的腿,一瘸一拐回到了陈府。
上个月的账册是林知数合并的。晚饭过后,她将账册整理好,需要格外留意之处都用红笔圈起来,恭恭敬敬地捧着,去花厅给陈震过目。
一进花厅,许久未见的周北楼竟坐在里面,也不与她打招呼,只是脸色阴沉地死盯着她看。
陈震安静地阅读账册,花厅内一时间寂静无声,他偶尔开口询问几处数字,林知数站在一旁,看也不用看,对答如流。过了两柱香的时间,陈震合上本子,笑道:“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这意味他对上个月的账目没什么异议。
就在林知数正要转身离开时,周北楼突然开口:“老爷子,我有一事想问李小姐。”
就知道他要来找麻烦。
“周公子请问。”林知数丝毫不惧,正色道。
“李小姐可否为在下解释一番,你每日去那姓卢的家后门做什么?”
林知数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一种不被信任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她。这感觉既熟悉,又痛苦,就好像无论在哪里,她始终是个外人。她禁不住讥讽道:“周公子最近生意不忙?”
“你究竟是不是官府的奸细!”周北楼怒道,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我跟了你好几天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知数去看陈震,陈震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未发一言。
“我只是去看看。”她的声音沉闷下去。
“姓卢的只是个七品小官,但不是为何,他家里的吃穿用度却很豪奢。”
“他在码头上盘剥脚夫水手很有一套,死了以后又有朝廷的抚恤金,不豪奢才怪。”周北楼冷笑一声。
林知数恍然:“怪不得陈大侠过生辰,他能送一对梅花鹿茸。我还想,一个芝麻小官,送一次礼一年的俸禄都没了,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你怎知道什么梅花鹿茸?”周北楼皱眉道。
“我翻了这几年的账册记录,看到了姓卢的。”
陈震还是沉静地坐着。
“他前几年想攀附老爷子,但此人恶名在外,因而帮里没有理会,他便一直怀恨在心。蒋太守上任后,他便走了蒋太守的路子,做了对抗漕帮的急先锋。”
说到这里,周北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长袍一甩,冷哼一声:
“先不说这个。李小姐,事已至此,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怀疑你,你说话是南方口音,家却在京城。出身富裕,但会打算盘,还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说的那些理由,我一个也不信!”
“现在帮里和朝廷势同水火,我兄弟已经折了,我绝不允许再有可疑之人出现在老爷子身边。”
“李小姐,你究竟是何人?”他眯起双眼步步紧逼,二人的距离之近已经让她感到不适,但她强忍着没有后退半步,直视过去,与周北楼僵持着。
就在这时,陈震淡淡开口,却是石破天惊的一句:
“她是李克柔的人。”
“……”
见身份已被挑明,林知数只得点点头。
周北楼惊呆了,后退两步,喃喃道:“李克柔?李克柔的人……他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莫非是从李克柔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那绵骨散是……是你下给李克柔吃的……?!”
他像是懂了什么,给了林知数一个神色复杂的眼神。
林知数知道他想歪了,想开口解释什么,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想歪,就乖乖闭上嘴,沉重地向他点点头。
周北楼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仔细看去,竟然还有一丝敬佩。
“北楼出去。”陈震淡淡开口道,又指指茶案旁,“李小姐坐下。”
周北楼行了一礼,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躬身出去了。
“北楼无礼,我代他道歉,李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林知数刚坐下,又连忙站起来摆手,表示自己不敢当。
却听得陈震缓缓开口:“但北楼有些话说的没错,想必李小姐也看到了,如今帮里的日子不好过。如今朝廷中肯为漕帮说话帮忙的,唯有诚王一人。李小姐是诚王的心上人,自然是帮里的贵客。”
“我此番告知给北楼,他日后便不会再为难于你。你放心,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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