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三百一十四章暗涌
三月开春,文渊阁院子里的桃树刚爆了花苞,坏消息就像倒春寒一样扑过来了。
头一个坏消息来自江南。松江府华亭县“民变”——说是清丈队强量祖坟,激怒乡民,上千人围了县衙,砸了清丈公所,还把两个督吏绑了游街。
急报送到内阁时,林湛正和沈千机尝新上市的龙井茶。沈千机看完报,咂咂嘴:“祖坟?又是这招。不过这规模……不对劲。”
“是不对劲。”林琛放下茶盏,“华亭县清丈三月前就完成了,怎么现在才闹?而且上千人——没人在背后组织,聚不起这个数。”
第二个坏消息更糟。兵部急报:宣府、大同两镇边军粮饷,本月迟迟未到。押运官在河北境内“遭匪劫”,五千石军粮不知去向。
“遭匪劫?”陈致远冲进文渊阁时,差点把门框撞下来,“河北太平了八年,哪来的匪?还专劫军粮?骗鬼呢!”
他把腰刀拍在桌上:“这摆明了是有人断边军的粮!赵铁柱那边已经断炊两天了,再没粮,兵变就在眼前!”
两件事同时爆发,太巧了。林湛铺开地图,手指划过江南到北疆的漫长距离:“华亭县闹事,宣大同断粮——这是在试咱们的反应。看咱们顾哪头。”
沈千机扒拉着算盘珠子:“华亭那边,我已经让汇通分号暗中查了。说是‘民变’,可带头的那几个,有人看见他们前天还在县里最大的酒楼‘宴客’,点的都是山珍海味——真要是被清丈逼反的苦主,吃得起那个?”
“边军粮饷呢?”王砚之急问,“户部拨出去的银子,到底去哪儿了?”
“银子早到了保定。”陈致远黑着脸,“是保定府衙压着不发,说什么‘手续不全’。赵铁柱派人去催,反被扣了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周文渊推着眼镜,从史书堆里抬起头:“这手法……史上有载。嘉靖二十八年,严嵩倒台前,其党羽就曾在江南制造民变,同时在边关克扣军饷,意图逼迫朝廷两线作战,疲于应付。”
李慕白轻声道:“如今朝中,谁最不愿见新政成功?”
众人沉默。崔阁老虽死,其门生故旧仍在;清丈触及的豪强利益;税改得罪的胥吏阶层;还有那些因火器营失势的旧将……
“太多了。”王砚之苦笑道,“咱们这几年,把能得罪的都得罪遍了。”
“得罪就得罪。”陈致远梗着脖子,“老子还怕他们?”
“怕是不怕,但得应对。”林湛站起身,“两条线:江南那边,不能硬压,得分化瓦解。边军这边,粮饷绝不能断——那是国本。”
他分派任务:“砚之兄,你立刻从户部调三万石常平仓存粮,走汇通镖局,直接运往宣大。手续后补,出了事我担着。”
“千机,你让江南分号的人,悄悄摸清闹事头目的底细。尤其查他们和本地哪些豪绅有来往,钱从哪来。”
“致远兄,你坐镇兵部,盯紧各卫所动向。若有异动,立刻弹压——但要稳,不能激化矛盾。”
“文渊兄、慕白兄,你们联络清流中正直之士,将这两件事的蹊跷之处公之于众。舆论上,咱们不能输。”
众人领命而去。文渊阁里只剩林湛和孙账房。
孙账官默默换了盏热茶:“东家,这招狠啊。民变和兵变,沾上哪个都是大罪。他们这是要逼您……要么丢江南,要么丢边关。”
“所以他们料定我会选边关。”林琛喝了口茶,“军国大事重于一切,这是常理。”
“那您……”
“我两个都要。”林湛放下茶盏,“江南不是真要反,是被煽动的百姓。边军也不是真要叛,是被断了粮的忠勇之士。这两处,本质不同。”
他铺纸提笔,开始写奏章。不是请罪,不是辩解,是陈情。
奏章写得很细:华亭县清丈的完整记录、祖坟位置与清丈路线的图示、闹事头目与当地米行东家的姻亲关系……一笔笔,清楚明白。
另一份是给皇帝的密奏:分析两事关联,推断背后主使,提出应对之策。最后写道:“此非新政之过,乃积弊反扑。若退一步,则前功尽弃;若进一步,则危机四伏。臣请:抚江南以柔,济边关以急,查幕后以严。”
奏章递上去,宫里很快有了回音。皇帝批了八个字:“朕信卿,放手为之。”
江南这边,沈千机的动作极快。
三日后,一叠密报送到文渊阁。闹事最凶的五个头目,三个是当地赌坊的打手,一个是米行掌柜的侄儿,还有一个……是县衙刑房书吏的妻弟。
“有意思。”沈千机指着那份名单,“这个书吏,他姐夫就是保定府那个压着军粮不发的通判。这线,连上了。”
他还有更绝的:汇通分号掌柜买通了几个闹事的闲汉,让他们在人群里散布消息——“听说朝廷要严惩首恶,胁从不问。还听说……县里那几个带头的老爷,早把家小送城外去了。”
谣言比刀剑还快。第二天,围衙的人就少了一半。第三天,有人悄悄把绑走的督吏放了回来,还塞了俩烧饼。
到第七天,华亭知县壮着胆子开衙升堂,宣布“只惩首恶,余者不究”。那五个头目还想煽动,被早就埋伏好的衙役当场拿下——百姓看着,没人拦。
边关那边更惊险。
王砚之调的三万石粮食刚出保定,就在官道上被一队“巡检司”的人拦下,说“无公文不得过”。
押运的是汇通镖局的镖头,姓韩,是个老江湖。他不慌不忙,掏出兵部加急文书:“军粮急运,延误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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