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给向瑾讲了方才的事情，又将装水的葫芦递给向瑾解渴，向瑾才松了警惕，说道：“要回去不容易，你我二人这副模样太容易暴露，就算在集市中隐蔽过去，那段通往皇宫路也难以掩藏。”
凌卿竹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沉默好半晌才道：“在此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姐姐，你们要去哪？”女孩听得疑惑，不禁问道，“我对京城很熟悉，也知道好多消息，你们要做什么去，我可以帮上忙吗？”
凌卿竹抬眼看了她须臾，心知别无他法，右手悄然着摸向放回的匕首，只得沉声道：“进京城，回皇宫。”
女孩没说话，只细细想了一会，点点头道：“我可以帮到你们。”
“怎么帮？”向瑾问道。
“京城每日都有宫里面出来的姑姑出来采买胭脂绸缎什么的，身边总是跟着几个丫鬟，你们可以混进去。”
“有刺客在暗中，你如何让我们混进去？”
女孩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京城的路我都摸透了，不一定要从这边走，我们就从这走。”
指着尸体堆满山丘的尽头，女孩又道：“这里很少有人愿意来，穿过这里就是一户人家的废院，知道的人也没几个，很安全。”
凌卿竹和向瑾暂且相信她，站起身就打算走的时候却被女孩拦下。
“姐姐，外面还下着雨呢，现在不能走。”
凌卿竹看向外面的暴雨，也的确叫她们寸步难行。倒是太过着急，忘了这件事情。
揉着抽疼的头，凌卿竹身上灼热已经褪去不少，但还是有些四肢无力。必须要尽早回到宫中，她才能彻底安心。
向瑾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打量着女孩，蓦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头，“我没有名字。”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幼时听一个讲书夫子曾说，”女孩手撑着下巴回忆那时候，“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去帮助别人是一件善事，这辈子行的善事多了，下辈子就不会受苦了……”
凌卿竹抬眼去看她。
“我想让下辈子的我不要再流浪了，至少能食饱穿暖就好。”
女孩向往地幻想着，嘴角挂着掩不住的笑容。
一时之间她们没人再说话，只剩下哗啦的雨水打在所有尸体上、还有她们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寂静的让人难受。
向瑾也是疲惫极了，闭着眼无意就睡了过去，只剩下女孩和凌卿竹相互靠着，沉默无言。
这大雨一直在下，凌卿竹甚至怀疑会不会持续一整天。
雨声听得人困乏，身旁女孩抱着自己的葫芦倒在一旁也睡着了，凌卿竹没心情再睡，心头阵阵烦躁传来，让她陡然想起，今夜就是赵温书发病的日子。
说好这次要陪着他的。
凌卿竹睫毛轻颤，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盯着染了不少红的双手，心头恍如被银针挑了一下的生疼。
如此情况下她更不能急躁，所以……她要食言了。
凌卿竹悄然叹了口气，合眼又睁开，忍不住想起赵温书那一张叫人心疼的面容。耳边听起来带着安抚的雨声这会在她耳朵里只剩下无尽的烦闷砸在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她们幸运地没有被刺客发现踪迹，但是那雨却一直到了未时才停。
这时间已然是耽误了太多，但也无可奈何。
凌卿竹和向瑾跟着女孩的步伐真的来到了那一座府邸，里面还住着人，她们进入的是府邸中搁置已久的一间卧房里。
女孩轻门熟路地带着她们两个绕过了下人，来到了一处存放丫鬟们备用衣裳的地方。
凌卿竹和向瑾接过女孩拿下来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开始穿。女孩看着她们的样子摇摇头道：“这样还是容易暴露，你们等等我，我去将那姑姑喊来。”
的确，凌卿竹和向瑾现如今一身狼狈，不用细看就能察觉她们两人的不对劲，只要走出这座府邸的门就会被发现。
姑姑很快赶来了，显然是未曾见过凌卿竹和向瑾，对她们打量了一番道：“这样子肯定是什么身上惹着祸的人，我不要，我不要。”
“我的好姑姑，她们两个是从家里逃出来投奔宫中亲戚的，能有什么危险……那身上的血不过是方才在死人地里染上的，不是她们自己的，洗洗便掉了，姑姑怕什么。”女孩显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忽悠道。
姑姑还是一副不愿的模样，凌卿竹指尖一顿，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不少银子放入姑姑的手中，压低嗓音道：“辛苦姑姑了，等我二人在宫中寻到了亲戚，就多拿些来孝敬姑姑。”
面前的人当即变了脸色，喜笑颜开道：“不辛苦，不辛苦……只不过二位还是先洗把脸，将头发收拾的同我的丫鬟一样吧。”
“姐姐，我会梳栉。”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她们身旁，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湖道：“不过……只能在那里洗了。”
这个时候在哪洗已经无甚重要了，两人将自己手上面上脖颈上的血都洗掉后，任由女孩给自己梳发。
女孩从兜里掏出一盒胭脂来，弄出来大半就往她们的两颊和嘴唇上涂，“姑姑身边侍女都是如此模样，夸张些也没什么，也正好能遮住你们的脸。”
凌卿竹看着她如此镇定的模样，有些惊讶于这和她十五六岁的年岁全然分离，带着不少老成和特有的沉稳。
姑姑等的有些不耐，终于是等到两人收拾出来，随意瞥了一眼就摆摆手道：“既然好了，就随着我走吧。”
凌卿竹转身将自己装着银子的荷包塞进了女孩的手中，“忘了我们，永远。”
“好。”女孩没拒绝，冲着凌卿竹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背对着她们也走了。
凌卿竹和向瑾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姑姑身后垂下了头。
这位姑姑带了不少人，她们二人藏在中间也的确不容易被发现，凌卿竹稍稍安了心，只盼着能早些回到皇宫。
*
皇宫内。
昨夜，护卫军带出了狩猎的这些人，但独独缺了二殿下和平婉王。
任凭大批护卫军进狩猎场内搜了好几个时辰，踏遍了狩猎场的每寸土地，都没有看见凌卿竹和向瑾的身影，亦或者……尸首。
巴乾是最后出来的，他面上那副得意的模样还没有变，下马后站在赵温书的面前，嘲笑道：“赵侍君，你很快就要为你的妻主守丧了。”
他狂笑一声转身离开，赵温书死死抓着桌案，冰冷地盯着巴乾的背影，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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