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的正中间有一张圆形桌子，正上方还是一扇木门，凌卿竹发觉这里比之前开阔了不少，便摸索到了墙壁上。
触上的那一刻，凌卿竹的指尖不是什么泥土，而是一个光滑且泛着凉意的东西。
凌卿竹眉眼一沉，两只手将其从头到尾都摸了个遍，才抓住身后向瑾的手，用手指在她胳膊上写下一个字：剑。
不错，那是一把银剑。
而且，墙上挂满了剑，都没有剑鞘。
向瑾来到了跟前，毫不犹豫地拔下一把，凌卿竹也是。
意料之外的是，上面的木门很好推开。蓦然照入的月光让凌卿竹和向瑾心头同是一跳，贴着身后不同于道路上、没有湿泥的墙壁，屏着气息等待所有异样。
和狩猎场中一样，除了风吹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两人的心都安了几分，相继着爬出了这个地道。
等重新踏入上方地面，凌卿竹和向瑾才发现这地道地尽头竟是在一间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柴房内。
此刻不知是什么时候，周围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吵，凌卿竹站在大开的窗口边，看着周遭的所有房屋，有些愣神。
不是皇宫。
向瑾已悄声打开了门，凌卿竹紧跟而上，关上门后在这里绕了一圈，没看见一户有人。
这是一片废弃了的地方，所有房子都落满了灰尘，就连床榻桌椅都破损不堪，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凌卿竹捂着如撕裂般疼的伤口，转身朝着这片地域外面走去。此时的冷风吹得她面上生疼，凌卿竹好且是清醒了不少，没走多远便闻见了一阵恶臭。
带着血腥、令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凌卿竹喉头当即不适，她忍着恶心往面前的小山丘下面看去，那里竟堆满了死人，还有不少森森白骨！
凌卿竹双眼一滞，哪怕是月光微弱的地方她都觉得自己看的清清楚楚，顿时双脚似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乱葬岗，”向瑾走过来淡声道，“不对，只是一个堆满尸体的山丘而已——你未曾见过如此场面，还是离的远些。”
凌卿竹已然闭上了双眸，她是有几分恐惧，可脑海中反复在浮现的却是原主死时遍地流的血，还有赵温书自刎时染红衣裳时的惨烈……
“无妨。”凌卿竹听见自己的语气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怪异，“吾没什么可怕的。”
向瑾大抵也是有些诧异，看着她睁开眼，怔了怔才沉声点头道：“二殿下当是该适应的。”
看着凌卿竹惨白的脸色和以及血液渗透了绑着布条的手臂，向瑾眉头一皱，又道：“这里距离皇宫有些距离，走过不远是京城集市，王府外应当布满了人不能去了。你这伤势也怕是没法连夜赶路，先在这里歇息吧。”
此话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凌卿竹自然知道其中道理，没有异议，拖着强撑着的身子在这乱葬山丘旁找了一处还算隐蔽的山石下藏身。
等那批人发觉她们从地道逃出，必然会追过来竭力追杀她们。但那些人会下意识觉得她们去往集市那边躲避、进而寻找回到皇宫的机会，所以肯定会进入集市暗中查人。
反而在这待着，比集市更安全。
只是如何躲过他们的眼睛进入皇宫，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凌卿竹的伤，就算她身子骨再怎么强，也是没办法再拖了。
躲避的地方周围有不少死了不久的尸体，凌卿竹忍着口中干呕，扯了两件还算干净的披风出来和向瑾穿上，坐在石头上压低声音询问：“平婉王可有回去的法子？”
“本王对京城和周围都熟悉些，歇息到快天亮时本王再出去寻办法。”
“好。”
凌卿竹眼皮沉的厉害，身上似乎也有些烧了起来，她昏昏沉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裳，一时之间竟就如此睡了过去。
向瑾闭眸缓神好久才意识到凌卿竹的不对劲，她站起身去抓凌卿竹的手臂才发现这人身上热的厉害。但就算如此也是非常之谨慎，面前人下意识地抬手反握，差点就捏断向瑾的手。
再一看伤口，缠着的衣裳已经粘在了上面，若要用力扯下只会将皮肉也跟着撕下来。
向瑾神色一凛，看着渐亮的天色，便尝试着唤醒凌卿竹：“二殿下？二殿下，本王要暂时离开，你一个人——”
“平婉王不必担心吾，”凌卿竹眼前些许模糊，回了几分意识，“吾尚可自保。”
说完，凌卿竹扶着手下冰凉的石头坐了起来，眼皮还是累的抬不起来，手上已经推着向瑾离开了。
“好，二殿下小心，本王会尽快回来。”向瑾果断地应了声，拿起地上脏污的笠帽戴了上去，转身离开。
凌卿竹口中吐了一口浊气，索性不再尝试睁眼，偏头靠着身旁的墙壁，试图将脑中混沌的灼烧感赶走。
意识开始迟钝起来，只觉身体恍如千斤重，沉的她全身酸痛、都要抬不起头。掌心下的地面也被自己暖热了，凌卿竹忽感不适，正要转个方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凌卿竹心头登时一惊，不动声色地将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后，装出一副死尸的模样，等待着那人接近。
来人脚步轻快，在外环绕了好久才朝着她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卿竹咬破自己的下唇，鲜血顿时顺着嘴角滑下，又蔓延至整个嘴中，让她清醒了三分。
“哎？”一个软糯的女声在凌卿竹的面前响起，接着来人便又是走近几分，打算掀开盖在凌卿竹身上的披风。
“砰——”
凌卿竹顷刻将披风甩飞出去，银剑紧握在右手上，她强撑着站起，抓着那人的胳膊直逼着她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呃啊……”
“闭嘴。”
凌卿竹一双眸子凌厉又带着几分杀意，口中沙哑地吐出两个字，一手擒住这人的双手，另一只握着长剑抵在了这人的脖颈上。
银剑锋利，面前人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些许血珠来。凌卿竹冷眸盯着面前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孩也没有放松警惕，“谁派你来的？”
这小孩瘦骨嶙峋的，一抓胳膊掌心都被骨头硌的有些疼，此刻面上正满是惊恐之意，一双腿发软的厉害，眼眶的泪水直打转。
“我、我……没有人，没有人派我来……”
“你来做什么？”
“捡、捡东西……”
“捡东西？”凌卿竹眼眸微眯，显然是有些怀疑。
别说天还没亮，就单单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一个小女孩竟能毫不惧怕地进来，就已经足够让人不相信了。
“我从小就在这边捡东西……”女孩看出了她的神情，“我没有爹娘，靠着在这里捡东西才活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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