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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哀兵33

小说:

第一琴师塌房记

作者:

奔波儿灞

分类:

现代言情

阴郁的天气持续了一整天,时至傍晚,堆积厚重的层云竟然渐渐散开,留下一层薄薄的金边云。

一首《孤城》反反复复弹了十来遍,眼看着长安的身体逐渐舒展,神情也极为放松,但却依旧没能苏醒过来。

又一遍弹罢,柳扶风问柳月农,“还要再弹吗?”

柳月农皱着眉,思索了一阵,道:“是不是需要换曲子了?”

柳扶风也正如是想。

起初是面具,而后是恐惧,方才是悲伤,那么长安眼下应是困于那些悲伤与哀痛的心境之中,不上不下,不前不后。

“要如何才能让一个人从哀痛之中走出来呢?”柳扶风若有所思道。

“喜庆一些的曲子?”柳月农也就随口一说,话音未落,似乎也觉得不妥,驳回了自己的提议,“如果心中悲伤,就算周遭再怎么热闹,也是与自己无关。”

柳扶风莞尔,心道这个未经历过波折的二师哥,居然有这样一番顿悟和体会,“师哥何以有此体会?”

柳月农撇撇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块经不起雕琢的木头吗?”接着又没好气道:“我在五岁那年除夕,因为犯错挨爹爹责罚之时,就已经开悟了。”总之,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情感更是如此。

这一番话,令师妹忍不住笑出了声,“师哥的体验,怎么老是与犯错有关的。”

无端遭到一顿揶揄,柳月农觉得无趣,不想再继续与她争辩,于是又将话茬绕回长安,“依师妹所见,应选什么样的曲子才好?”

柳扶风缓缓起身,在树下来回踱步,“什么样的曲子能够让人对日子有一些念想,一点盼头呢?如若能点燃心中的那盏灯,或许就能从悲伤中释怀了罢?”

“索性都试一试吧?”柳月农病急乱投医,“就从喜庆的开始,如何?”

“不可!”

一个喑哑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转头一看,终于得见徐行舟归来,师兄妹二人拘礼问安:“晚辈见过行舟师父。”

长贵也见是徐行舟,一个大步向前,重重地跪在地上,叩首道:“还请徐师父救救舍弟。”

徐行舟缓缓从柴扉处走过来,躬身扶起长贵,道:“此人目前遁入悲伤之境,正是最危险脆弱的时候,一念之差,便会通往不同的路径。”

长贵慌了神,“还望尊师指点迷津。”

徐行舟转身,问柳扶风,“女娃,你说说,此时为何不适宜弹奏喜庆的乐曲。”

柳扶风心中一惊,怎么随堂小考,说来就来?她沉吟了好一阵,顺着徐行舟的答案,小心翼翼地道:“因为……欢喜热闹,如若来自于他人,便与自己无关……而且对于悲伤之人来说,周遭的喜庆反倒更加衬托出心中的悲凉孤独之感,所以,弟子以为,如果采用喜庆的乐曲,轻则无益于长安大哥的苏醒,重则会将他推入更加哀痛的深渊之中。”

徐行舟捋了捋胡子,点头莞尔,“不错。那依你所见,应采用什么样的曲调?”

柳扶风回答道:“或许可以激发长安大哥对生活的希望,也许是他长久以来所向往之事,抑或是心中倾慕的重要的人。”

徐行舟眉眼含笑,“我们与他素不相识,如何能知晓他向往之事和人?”

闻言,柳扶风转头看了看长贵,问道:“或许长贵大哥就是那个很重要的人。”

长贵一愣,“你说……我?”

柳扶风点点头,“没错,你们兄弟二人彼此照拂,情感深厚。或许你……就是能够让长安大哥重新面对生活的钥匙。”

长贵沉默好半天,脸上似喜若悲,道:“如若他心中有我这个哥哥,怎么会弃我不顾,把自己困于梦魇之中,自甘堕落。”

徐行舟打断道:“此言差矣,你我未经历过沙场,如何知晓他人心中的郁结。”

长贵愤然,“蔚城一战,打了三年,有那么多将士上了沙场,有那么多人归乡,这其中也不乏有缺胳膊断腿之人,别人都能好好的,开始重新生活,为何到了他这里,偏偏不灵了,不是自甘堕落,又是什么。”

“咳咳咳……”傍晚风凉,徐行舟感染了凉气,又是一阵咳喘。咳了半天才停下来,摆手道:“罢了……咳咳咳……”

今日浮生不在,柳扶风一步上前,搀扶住徐行舟,转头问长贵,“长贵大哥,同样是吹了傍晚的凉风,为何有些人会咳嗽,有些人却不会?”

长贵回答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各人的身体状况不同,如果身子弱一些,自然受不得风寒。”

柳扶风抿嘴笑道:“这就对了,各人的想法也不同,那么同样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是不是也可以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长贵一时语塞。

“更何况,上了同一个战场,境遇也不尽相同,何苦拿旁人作比,来要求长安大哥呢。”柳扶风道。

说话间,发现徐行舟正对着自己笑,柳扶风慌忙低下了头。

“月农,你半天不说话,可有想到,有什么解法?”徐行舟转身问柳月农。

“弟子觉得,不必激发对生的渴望,相较而言,打消消磨意志的念头,反而会比较合适。”柳月农道。

徐行舟挑眉,“哦?你说说,为何?”

柳月农接着道:“天有好生之德,是以世间万物皆向生,活下去这件事情,其根本,并不需要激发,而是造物者的天然安排。相反,如果有人失去了对生的渴望,从而意志消沉,并不是活下去的念头出了岔子,毕竟……万物都不是因为觉得‘有意思’,才活着的。”

柳月农似乎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

徐行舟和长贵也是听得一头雾水,都皱起了眉头,思索了好半天。见柳扶风一脸泰然,徐行舟问道:“扶风,你可听懂了?”

柳扶风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师哥的意思是,长安大哥心中有郁结,解开即可。”

徐行舟噗嗤一笑,“少年心性,伤春悲秋,说话也沾染酸腐气。”转而又问道:“这郁结,要如何解开?”

徐行舟一语惊醒梦中人,柳扶风欣喜道:“换一个心境。”

徐行舟含笑挑眉,“哦?”

“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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