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伦花了整整五天，才让自己的机械右臂重新恢复正常活动。
更准确地说，是恢复到May愿意承认的正常状态。
工作台上散落着拆卸下来的旧零件，一截扭曲的传动连杆被扔在报废箱里，旁边还堆着几块布满裂纹的外层装甲。
R-001造成的损伤远比最初判断的严重，除了肘部的主要驱动器，内部还有两组连接件发生了变形。
如果不是随身携带的备用零件足够齐全，她恐怕还得考虑从其他设备上拆些能用的东西下来。
瑟伦将最后一块银灰色护甲扣回原位，活动手指，听见关节内部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响。
“May，启动负载测试。”
机械手臂抬起，在空中完成一组标准动作，随后停在预定位置。
悬浮屏幕上的数据全部转为绿色，瑟伦满意地握了握拳，正准备继续提高输出功率，测试程序却自动结束了。
“百分之八十已经足够，”May说，“剩下的部分等您通过下一次医疗检查再说。”
“我记得它是我的手臂。”
“当然。您甚至拥有把它再次弄坏的全部权利，只不过我不打算提前提供协助。”
瑟伦低头看了看机械手臂，最终放弃了继续争论。
她把桌上的工具收进箱子，又将报废零件扔到一旁，准备趁天黑之前整理剩余的弹药。
距离北郊研究所的事件结束，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段时间里，哥谭没有再出现类似R-001的大规模感染事故。
研究所的地下区域仍然处于封锁状态，危险实验组织正在分批清理，人体实验的幸存者也被转移到具备隔离条件的医疗设施。
瑟伦的头痛和幻听逐渐消失，连续几次检查都没有发现进一步异化的迹象，终于得到了重新参与行动的许可。
至于其他几个人，恢复得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红头罩的肺部挫伤还需要继续观察，蝙蝠侠的肋骨尚未完全愈合，红罗宾右腿上的护具也暂时没有拆除。
研究所最后那场战斗几乎把所有人的装备都打报废了一遍，连蝙蝠侠那套向来可靠的护甲都没能幸免。
瑟伦原本以为，接下来至少能有几天清闲日子。
直到蝙蝠侠将一份新的运输记录发给了她。
文件来自哈德森货运，记录着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离开哥谭后的部分行驶路线。
先前被污泥遮挡的车牌仍然无法完整辨认，但车厢后门那道特殊的残留标识提供了新的线索。
红罗宾利用沿途监控进行比对，最终确认车辆在三天前的凌晨驶入了布鲁德海文的港口工业区。
“夜翼已经在调查那边的异常事件，”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发现港口近期的几起失踪案与黑鹭贸易的运输记录存在重合。”
瑟伦打开地图，找到了位于哥谭以南的那座城市。
布鲁德海文。
“所以，新的感染源可能在那里？”
“还不能确定，不过夜翼已经掌握了部分现场线索，他希望你能过去协助确认。”
蝙蝠侠将另一份资料传了过来。
除了港口最近的失踪记录，还有几处已经被处理的小规模红雾异常，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瑟伦抵达这个世界之前。
夜翼和罗宾一直在布鲁德海文调查这些事件。
最初出现的污染范围并不大，他们先后清理过几处异常地点，情况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直到近期港口的失踪事件突然增加。
“罗宾也在那里？”瑟伦问。
“是，他在红雾最初出现后不久就去了布鲁德海文。”
瑟伦知道蝙蝠侠身边不止一位使用过罗宾称号的义警，只是一直没有见过现任罗宾。
原来对方早就在另一座城市执行任务，难怪哥谭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通讯结束后，瑟伦重新打开了装备检查表。
May将布鲁德海文港口的地图投射到她面前。
与研究所相对固定的建筑结构不同，港口的道路被仓库、货运铁路和大片集装箱堆场分割得十分复杂，码头还停泊着数艘大型货轮。
“新的地图。”瑟伦饶有兴致地放大了港区。
“也是新的危险区域，”May纠正，“我希望您至少在出发前完成全部检查。”
“知道了，”瑟伦重新拿起工具，“这次我会带够备用零件。”
“我指的主要是您本人。”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May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医疗预约重新放到了悬浮屏幕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瑟伦完成检查，带着修复后的装备离开了哥谭。
布鲁德海文的港口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入夜以后，沿海公路上的货车依然川流不息。
远处的起重机缓慢移动，将一只只沉重的集装箱吊离货轮，探照灯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光柱。
海风裹着柴油、铁锈和咸湿的气味穿过街道，偶尔还能听见来自港区深处的汽笛声。
瑟伦按照约定地点，登上一栋靠近港口的旧办公楼。
夜翼已经在那里等她。
他站在屋顶边缘，黑色制服上的蓝色纹路在城市灯光下格外醒目，手里拿着一副小型望远镜。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瑟伦？欢迎来到布鲁德海文。”
“夜翼。”瑟伦走过去，与他握了握手，“听说你们这里也有不少麻烦。”
“以前主要是普通犯罪，”夜翼将望远镜收起来，朝远处的码头扬了扬下巴，“现在多了一些不那么普通的东西。”
他已经看过哥谭传来的研究所资料，也知道瑟伦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因此没有浪费时间重新询问她的经历。
两人很快来到屋顶另一侧，夜翼将一份港区平面图展开，指向靠近海湾的一片私人货运区域。
第七码头。
那里的照明比周围昏暗，几排集装箱堆放得异常密集，通往仓库的道路上只有少数车辆出入。
更远处停着一艘大型货轮，船身大部分区域没有开启照明，只有上层甲板附近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
“这片区域三个月前更换了承包商。”夜翼说，“最近夜班货运量明显增加，几名工人失踪前都曾经在附近工作。两天前还有一辆叉车被人遗弃在仓库后面，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从内部破裂，司机至今下落不明。”
他将现场照片传给瑟伦。
照片里的叉车停在一面水泥墙旁，货叉明显弯曲，驾驶室周围散落着玻璃碎片。
车座上留下大片暗褐色污迹，车门边缘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瑟伦放大照片，注意到车门把手附近有一块金属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这不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
“我也这么认为。”夜翼收起照片，“不过目前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发现明确的感染源。”
瑟伦看了看地图，又将蝙蝠侠发来的运输记录调出来。
白色厢式货车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时，行驶方向恰好指向这片港口工业区，但仍然不能确定它最终驶进了哪一处货运区域。
May将两份资料叠加，标记出几条可能的运输路线，同时保留了尚未确认的部分。
夜翼显然也做过类似的工作，他直接指出其中一条通道已经因为维修关闭，另一条则被承包商设置了新的检查站。
“货车如果真的进入第七码头，最有可能经过西侧的装卸入口。罗宾正在查那里。”
瑟伦抬起头：“你们一直在一起行动？”
“这段时间是，”夜翼笑了笑，“他原本只打算过来帮几天忙，结果这里的事情比预想中复杂。”
红雾最初出现时，迪克曾在城市外围发现几起无法解释的动物异变。
达米安得知情况后主动提出协助，两人先后处理了几处小规模污染事件。
虽然期间偶尔需要返回哥谭处理其他事情，但大部分时间，达米安都留在布鲁德海文，与迪克共同调查那些异常活动。
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合作。
两人曾经作为蝙蝠侠与罗宾长期搭档，熟悉彼此的行动习惯，分头调查往往比始终待在一起更有效率。
瑟伦重新看向港区：“你们之前发现的红雾异常，都在码头附近？”
“不全是，”夜翼在地图上标出几处位置，“早期主要集中在排水渠和废弃仓库，后来清理过几次，没有出现持续扩散。最近的新情况却都指向货运区，尤其是这里。”
他指向第七码头深处的一片集装箱堆场。
过去一周内，至少有三名夜班工作人员在这里失去联系。
承包商提供的监控记录缺失了几个关键时段，附近的车辆调度也出现了明显异常。
瑟伦仔细看了看那些记录。
有人失踪，货物来历可疑，附近还出现过感染迹象。
更何况，哥谭研究所的危险材料很可能就在这里。
“那就先进去看看。”
夜翼收好地图：“正有此意。”
两人从港区西侧的一条废弃维护道路进入。
夜翼提前调查过附近的巡逻路线，带着瑟伦绕开了主要车辆通道。
沿途偶尔有货车经过，发动机的轰鸣与起重设备的噪声足以掩盖他们的脚步。
进入集装箱堆场后，视野突然变得狭窄。
三层高的货柜沿着道路两侧整齐排列，金属表面布满风吹雨打留下的锈迹。
部分箱体贴着危险品标签，另一些则被涂料覆盖了原本的运输编号。
头顶的照明灯有几盏已经损坏，光线被高大的货柜切割得支离破碎，稍远一些的地方便沉入阴影。
瑟伦抬头打量了一眼。
研究所虽然结构复杂，但至少有固定的房间与通道。
这里的集装箱却可以被随时移动，原本相通的道路可能在几小时后彻底改变。
再加上遍布港区的高架平台、起重设备与货运车辆，整片堆场简直是一座能够不断变化的钢铁迷宫。
“挺适合藏东西。”她评价。
“也适合藏人。”夜翼走到一处转角，蹲下检查地面，“这里两天前还不是这样。”
几只集装箱被重新堆到了道路中央，将原本能够直接通往仓库的路线封死。
附近地面留着新鲜的轮胎痕迹，一道金属护栏被撞得向内倾斜，旁边还散落着断裂的包装带。
瑟伦沿着痕迹向前，发现一辆小型叉车停在两排货柜之间，驾驶座空无一人，货叉上却挂着半截沾有暗褐色污迹的固定布。
May对残留物进行初步扫描，确认其中含有异常的生物组织成分，但污染程度还不足以判断具体来源。
夜翼检查了叉车的启动系统，发现钥匙仍然插在上面，电源却被人为切断。
驾驶员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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