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奉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就被统筹还是谁误当成后勤,叫去搬器材。
他也没解释,闷声不响跟着去帮忙。
路过的小许发现他在干活儿,哭笑不得的叹说“奉哥实在人”,把他拉回休息区,塞给他一瓶蓝莓味儿的冰奶茶当补偿,让他别在意。
林奉压根没觉得是个事。
既然是在夏轻的工作环境里,他搭把手,相当于给夏轻帮了忙。
直到见了小许的反应,后知后觉自己又做错了。
他心里实在烦闷,爬到城墙上躲清静。
影视城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有着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时间和秩序。
本该陷入深眠的凌晨,巨型探照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灰色的城墙,泛着古朴清冷的光。
城墙下,国内王牌综艺刚完成新一期的录制,从节目组到艺人,无一例外的放松下来,品尝本地美食,享受工作结束的这一刻。
城墙上,林奉仿佛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悄无声息拽到了古代某座未被记录的城池。
时空发生了奇异的扭曲,把他困住。
夏轻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在“放任不管”和“过去谈谈”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上面视野不错吧?”勉强起了个话头,她故作轻松的走过去,站到他身侧。
林奉从难以名状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夏轻神情姿态闲适,淡淡然的注视下方。
微风轻轻吹拂她的眉眼,拨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整个人的状态是稳定的,和她比肩而立就能从她身上获取这种恒定踏实的感觉。
而在她的职业领域里,发生任何疏漏都能被她化险为夷。
林奉想起自己被拉去搬东西,苦笑着说道:“我刚才好像帮了倒忙。”
按照“娱乐圈人情世故”排第一的准则,夏轻代表声光画的老板来给艺人打气,他在外人眼里还是夏轻的男朋友。
特助的男友被拉去打杂,被其他公司的人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理解、但就是客观存在的影响?
“乌龙而已。”夏轻冲他安抚的笑笑,从包里拿出乳酶生,“吃几片,缓缓吧。”
林奉看清递过来的东西,露出一脸欲言又止的复杂。
他压力大的时候会暴饮暴食,越撑越要强迫自己吃点什么。
那种胃涨得随时要炸开的、病态的饱腹感,能够让他获得短暂的可控。
夏轻最先注意他的反常,陪他去看心理医生、接受治疗,控制不健康的饮食冲动,一点一点的把胃养好。
今天……
纯属意外。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好去卫生间催吐。
出来就被抓了壮丁。
林奉想着动一动也好,跟着去了。
险些弄巧成拙。
他说了句“抱歉”,也不知道是对不起差点撑坏的胃,还是因为又给夏轻添了麻烦。
接过乳酶生,习惯性抠出常用剂量的一倍,入口咀嚼、吞咽。
夏轻见他不准备喝那杯奶茶,又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林奉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没完全嚼碎的药卡在喉咙里,像硬邦邦的、坚硬的沙砾,无声叫嚣着要划破他的喉管。
他迟迟不动,明灭不定的目光,长久看着夏轻手中的水。
好像在亲身示范望梅止渴,更像自我惩罚。
他开始酝酿求和的措辞,如果装可怜有用的话,如果夏轻能可怜可怜他……
林奉还在犹豫,没想好要怎么做,夏轻果断把水重新放回手提包里。
“请了几天假?回去的票买好了吗?”
她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在他眼中看来格外的无情。
这一刻,林奉确定了她的决心。
他不死心,答非所问地:“先前在烤鱼店,你跟蒋哥说要老老实实做打工人,是改变主意不打算离职了吗?”
打工人也分等级的,三百六十行,同一行里每个人的工资各有不同。
左总的台阶都递到这份上了,回北京是最正确的选择。
回到北京,事业是坦途。
至于爱情……
他会尽力争取。
夏轻直说道:“就算我回去,我们也不可能了。”
林奉神情动摇,眉宇间似有痛苦拉扯。
她再给出肯定的、具体的回答:“我不会回北京,外婆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人,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外婆知道吗?”
“不知道,你别多嘴,这是我自己家的事。”说起这部分,夏轻态度变得强硬,口吻也是警告式。
“你自己家的事。”林奉冷笑着把脸撇开,不理解,并质疑,“外婆只有你一个孙女了么?你的舅舅和姨妈们不给她养老?”
他不是没有感受过夏家的家庭氛围。
每个人的脾气都很火爆,三句不和便能吵起来,谁也不让谁,可吵完不到十分钟又能和好,嘻嘻哈哈和乐融融的。
人情味儿十足!
怎么可能不管外婆?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这些。”夏轻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说,“我们分手了,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大概率不会再回北京,更大的概率是,我会在淮安稳定下来,所以——”
所以?
林奉这次的“追爱”宣告失败。
所以,就这样吧,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林奉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她。
“不用说,不用解释。”夏轻打住,叫停,冷静的控制着几欲分崩离析的场面。
怨侣分手,总归不会太好看。
林奉自知理亏,到嘴边的话都憋回肚子里。
这么多年,父母对夏轻不认可、不接受,除了最开始激烈反抗了两个月,他有真的做过什么吗?
答案是:没有。
参与了半天她的工作,忽然就体会到她的不容易,还有这份工作对她的重要性?
早干嘛去了?
无论哪个角度,林奉都不占理。
而事实上,以夏轻的条件,在北京扎根是早晚的事,取决于她想不想,做不做。
结婚也一样。
这年头领证可太容易了,但凡她动过结婚生子的念头,林奉才是最该被优化掉的非必要选项。
他是清楚这一点的。
一直避重就轻,把本该自己解决的问题推卸给她。
等到她阶段性停下事业,回过头看着毫无变化的林奉,遗憾的耸了耸肩,做出选择。
他只有傻眼的份。
“我是个混蛋……”
良久,林奉泄了气的自言自语。
夏轻的手机在这时候突兀响起,是童晓冉。
以为有急事,接通便听她咋咋呼呼的着急:“颖宝!怎么办?!今天中午我忘记把洋芋粑打包了,我开了瓶红酒准备享受一下,找半天没找到,肯定落你家厨房了。”
夏轻一阵无语。
洋芋粑配红酒,也是很有想法了。
童晓冉还在惋惜,想办法补救:“明天一早开车过去来得及吗?天这么热会不会馊了啊……”
“我没做。”
“啊?”
“你强烈要求蒸的那盘洋芋片,蒸好的时候你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哦,这样啊,那你没从锅里拿出来?”
城墙上清净,林奉把两人无意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道:“我放冰箱,你吃点儿别的吧。”
大半夜着急忙慌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洋芋粑”是个人,因为被遗忘而惨死在夏轻家的厨房里?
电话那边,童晓冉听到林奉的声音也是立刻应激:“我幻听了?不会吧!不是吧!夏轻轻!说好的分手呢?这么晚了为什么他在你旁边,声音还那么清晰?你们和好了?那前几天激/情开麦百分百支持你一切决定的我算什么?”
“算你仗义……”夏轻不小心就跟着她的节奏走了。
“不,我觉得我是个小丑。”童晓冉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工作还没结束,我们在影视城的城墙上,吹风。”夏轻无奈描述此时此刻身处之地,和周边环境。
童晓冉沉默了一瞬,大约是缓解尴尬。
夏轻想挂线了:“还有什么问题?”
她跃跃欲试:“只是吹风?有没有谈心?”
夏轻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奉,情绪倒是散了不少:“不算吧,但确实有在交流。”
童晓冉好似懂了,哦哦哦的一声比一声更抑扬顿挫,停顿两秒,用只比先前稍微小一丢丢的音量问:“你哭了吗?”
夏轻反问:“你觉得呢?”
童晓冉惊叹的“喔”了一声:“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此话颇得林奉认同。
紧接着,她又问:“你那位林姓前任哭唧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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