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感觉到背后的劲风,猛地向旁边一闪,短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划破了他的锦袍,留下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借着这一闪之势,一头扎进了后院的月洞门。
程景徽正要追上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李宅的大门被撞开了!
她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能再恋战。锦衣卫的人一旦冲进来,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她咬了咬牙,放弃了追击,转身朝另一院墙冲去。
“站住!不许动!”身后传来锦衣卫千户的怒吼声。
程景徽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墙下,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便跃了过去。
她的双脚刚一落地,就听到墙那边传来锦衣卫千户的声音:“给我追!那个穿灰布衣裳的女人给我抓活的!”
程景徽心中暗骂一声,拔腿就跑。她此刻所在的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耸的院墙,没有岔路,只能笔直向前。
她沿着巷子狂奔,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跑了大约百来步,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她毫不犹豫地向右拐去,却发现自己闯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两丈高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程景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转过身,想要原路返回,却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衣卫已经追到了。
她咬了咬牙,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死胡同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料和瓦罐,角落里还有一个一人高的破水缸。她快步走到水缸后面,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锦衣卫千户粗哑的嗓音:“人呢?明明看见她拐进来了!”
“回千户大人,这条巷子是死路,她跑不了的!”另一个声音答道。
“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程景徽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着水缸的背面。她听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时,一锦衣卫校尉走到了水缸旁边,探头朝水缸里看了一眼,又朝四周扫了一圈,没有发现躲在后面的程景徽,便转身走开了。
“千户大人,没人!会不会是翻墙跑了?”
那千户骂了一声娘,吼道:“那就给我翻墙追!她一个娘们儿,能跑到哪儿去?今天要是抓不到人,回去都得吃板子!”
锦衣卫们一阵骚动,紧接着传来攀爬墙壁的声音。程景徽躲在暗处,一动不动,直到那些声音逐渐远去,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大意,锦衣卫的人虽然暂时离开了,但这条巷子并不安全。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从水缸后面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却听到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缩回身子,重新藏好。
脚步声听着只有一人,那人走到巷子中间,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程景徽透过水缸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汉子站在巷子中央,正四处张望着。
那汉子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井百姓,但程京虎可以肯定这人不是普通人!
程景徽心中一惊,他是什么人?锦衣卫的人已经走了,难道是那个假冒肃王的年轻人派来的追兵?
那汉子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离开了。程景徽等他走远了,才从水缸后面闪身出来,快步走到巷口,探头向外张望。
巷子外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走过。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锦衣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程景徽判断了一下方向,决定先往西走。她手里还有骆令孜给她的那枚周家铜牌,如果能找到周家的人,那她或可以脱险。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把身上的东西安置好,再从长计议。如果现在贸然动用周家这条线,将来骆令孜要离京逃命可就难了,那自己岂不是害了他?
程景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寻个安全之地。她沿着街道向西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客栈,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如意客栈”四字。
程景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客栈的大堂很小,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那老头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打量了她一番。
“住店?”老头问道。
“住店。”程景徽点了点头,“一间上房,住一晚。”
“三钱银子。”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程景徽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二楼,左手第三间。吃饭自己下楼,过了酉时厨房就熄火了。”
程景徽接过钥匙,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她反手插上门闩,又将窗户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取下背上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纸张依然完好无损。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一封密信的抄本,写信的人是太后,收信人是王忠。信的内容并不长,但字字惊心。太后在信中指示王忠,要想办法让肃王在流放途中意外身亡,以免留下后患。信的末尾,太后还特意叮嘱王忠,此事要做得干净利落,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程景徽看完这封信,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她虽然早就知道太后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但亲眼是所见,她仍是感到一阵寒意。
她又拿起第二张纸,这是一份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太后与京营几位将领私下联络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他们谈话的内容摘要。其中有一位将领的名字,让程景徽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京营游击将军赵怀恩。
赵怀恩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此人是太后的远房侄子,现任京营游击将军,掌管着三千京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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