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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攒动着大群人流的地方，距离洗华池并没有多远，而正是旧皇宫规模最大的一处院子——集云宫。
按照旧皇宫最初的结构设计，集云宫原本就是专门留给刚刚选秀入宫的新晋选侍们居住的。和境遇相仿的同伴们住在一起，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帮大家伙儿慢慢适应皇宫环境和全新的皇族生活了。
不过在旧周还没有迁都、仍旧使用旧皇宫的时期，后宫居住的总人数始终起起落落、时多时少。
人数偏少的时候，其余各处宫殿多多少少都因为无人打理慢慢荒废，唯独集云宫因为皇室定下的传统规矩一直有人使用，因此反倒反而得到了最好的维护——整座皇宫统一大修的时候它自然跟着一同整修，就算其他宫殿没有统一装修安排的时候，它也会轮到单独的维护轮次，始终保持完好。
而到了安顺-“天命”时期，集云宫的功能发生了些许改变。
因为当时皇室已经十几年没有举办过选秀，这片院落主要居住的反倒成了年纪相仿的小皇子们——小男孩儿长到六七岁能单独睡觉之后，晚上就可以留在这儿和哥哥弟弟们一同过夜，既能让带孩子的家长们稍微松口气儿，也方便了监督他们完成每日的功课。
当然，皇室之所以把给小皇子们安排的集体宿舍设在这里，也是因为集云宫距离御花园的挽月池和皇宫主殿升清殿都比较远。
到了晚上把大门一关，只需要留两个人就能守住整座院子，绝了这帮小鬼们溜号儿出去玩儿的念头。而就算白天孩子们凑在一起打闹嬉闹，因为距离主殿足够远，也不会打扰到前朝处理政务。
正是因为集云宫地方开阔、房间充足，所以旧皇宫改建成的旧京博物院，也最喜欢把大型限时特展安排在集云宫这一片区域举办。
原本温雅和温雨沐一路往南走到这片旧日居住区的时候，二人心中还带着点儿物是人非、触景生情的感慨。可看到原本集云宫的门前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那点儿刚冒出来的感慨瞬间就被挤得没了踪影，再也感不出来了。
“这是要在集云宫搭戏台子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温雅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儿不想进去凑热闹了。
然而温雨沐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定在了集云宫西侧立起的巨幅宣传海报上，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才轻轻拉了拉温雅的袖子，声音里不禁带上了一丝颤动：“姐姐，你看……”
那张巨幅海报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彩色半身像。
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红褐色常服，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着自然的微卷，哪怕隔着百年的老照片，也能清晰看出发丝像绸缎一样细腻的光泽。可她只是随随便便把头发拢在一侧肩头，而露出了自己的整张脸。
那张脸，美得令人惊叹。
尽管确实能看到些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标志一般的丹凤眼，但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仍然是美——高贵雍容的华丽，却也同时混合着轻快愉悦的甜蜜。
仿佛在拍照的一刹那，那人的唇角上扬而露出了一抹微笑，顿时从那个百余年之前的某个时间点，向前的同时向后，而穿透了整个人类的历史。
“那是……”温雅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张脸。
温雨沐抬起手，抹去眼角落下的一滴泪：“……是馅儿。”
是他们的女儿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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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温雅在病得接近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的时候，曾经想过她还没到五周岁的小女儿的未来。
她死得太早，早到根本没机会像曾经的温风一样，亲自带馅儿去看真实的战场，亲自教馅儿学习复杂的理论基础，更没能像对元宵那样，亲眼见证馅儿接过监国军指挥权之后的实战发挥……
而现在看来，她确实也活的太晚，晚到没能赶上馅儿还在世的那个时代的末尾，从未亲眼见到过那个还不到三尺半却沉得像个秤砣的实心儿小姑娘，长大成人之后的模样。
但实际上，当时的温雅却并不多么担忧。
她非常确信，即使馅儿还小，元宵也会处理好一切。而对馅儿本人而言——相比于在懂事之后忽然失去母亲，或许这件事发生在更小而记忆不深的时候反倒更好些。
甚至在当时，温雅潜意识里都并没有把馅儿的未来当作周宗主意志的延续——对于一个在母亲因病去世的时候才五岁的小姑娘而言，还有什么一定要往她身上压的精神负担吗？
温雅上辈子的早逝固然令人意外，但周宗主从不会打没有备用方案的战争。
归根结底，继承了安顺-“天命”时代的是太子曦同，温雅当时只希望元宵能接好这个摊子。而至于元宵继任后该如何抚养和教导他唯一的宝贝妹妹馅儿，那确实是元宵自己该操心的事儿了。
现在看来，馅儿被他养得很好，至少……非常美。
唯一的问题是，在官方主流叙事对旧周西征时期统治者都持批判态度的众周，为什么会把馅儿的照片挂在旧京博物院里？
温雅这才注意到，那张巨幅海报的下面还写着临时展览的主题，是一行金色板板正正的字：“曦德——旧日的余晖。”
这让她和温雨沐同时松了口气儿。
“旧日的余晖”，听起来多多少少带了一点讽刺旧周大一统帝国最终分裂解体的意味，可至少也算别扭地承认了，曦德的时代确实曾经像日光一样美好温暖。
馅儿没有像她的哥哥一样遭到众周革命叙事的全盘批判，这件事哪怕对百余年后今天的众周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可也能让身为父母的他们感到心安。
而且元宵——或许到了如今，也该正式称呼他为“曦同皇帝”——总之他迁都之后，馅儿的少年时期大半恐怕都是在天堑以西的新领土上度过的。这就意味着，如果举办和馅儿相关的展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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