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过半,晨雾未散。城主府东侧的萃光楼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南星随着小悠踏入厅堂时,清熙宗众人已整装待发。白聆言与清澜并肩而立,两人皆着月白道袍,衣袂上银线暗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清冷光泽。清澜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只是当他目光扫过门口时,在南星身上微微一顿。
那停顿极短暂,几乎无人察觉。但南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是寻常的打量,而是带着探究的审视。自从宴席上她灵力失控后,这位清熙宗的首席弟子似乎就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星儿,来这边坐。”城主夫人招手,眼中带着未褪的红血丝。
南星依言在城主夫人身侧坐下,对面恰好是清澜。他正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扣着青瓷杯壁,动作优雅从容。南星垂下眼睫,避开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木声笙挨着南星坐下,今日她穿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朵小小的白绒花,眼圈微红,显然哭过。
早膳在沉默中开始。精致的点心摆满桌案,却无人有心思品尝。白聆言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到母亲强忍泪水的模样,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最终还是白允打破了沉寂:“此去北境,路途遥远。清澜,聆言就拜托你了。”
清澜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城主放心,清澜定护聆言周全。”他的声音清朗沉稳,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南星,“赤幽城近日不太平,诸位也要多加小心。”
这话意有所指。南星心中微凛,抬眸时恰好对上清澜的视线。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探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关切?
不,定是她看错了。南星低下头,专心对付碗中的米粥。
白聆言此时起身,举杯敬父母。城主夫人终于忍不住,眼泪滑落。木声笙也跟着红了眼眶,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南星的衣袖。
辰时初刻,府门外车马已备。白聆言与清熙宗弟子皆骑马而行,轻装简从。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街上。白聆言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她回望府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母亲身上。
“母亲,保重。”
城主夫人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哽咽难言。白允站在妻子身后,神色凝重,眼中亦有难舍。
木声笙忽然冲上前,将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塞进白聆言手中:“表姐,这是我连夜绣的,里面装了知春园的干花和护身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聆言握紧香囊,温柔笑道:“声笙长大了。”
南星也走上前,递上一个小锦盒:“聆言姐姐,这些清心丸路上或许用得上。虽不及清熙宗的灵药,但能缓解疲乏。”
锦盒打开,淡淡的药香飘散。清澜的目光落在那些圆润的褐色药丸上,眼中闪过讶异——这丹药的炼制手法,竟有几分古法韵味。
他不由看向南星。少女眉目清秀,神色温婉,可那双眼眸深处,藏着某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与疏离。这种感觉……竟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师尊时的敬畏。
“多谢。”白聆言收起锦盒,看向南星的目光更加柔和。
清澜此时也下马,走到南星面前:“南星姑娘。”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你的丹药……炼制手法很特别。”
南星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家传的粗浅法子,让清澜师兄见笑了。”
“粗浅?”清澜眸光微深,“能炼出这般品质的清心丸,可不粗浅。”他忽然压低声音,“那日宴席上……”
南星呼吸一滞。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清澜问的却是这个。
南星松了口气:“好多了,多谢师兄关心。”
清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目光中的探究更浓了。他转身对白聆言道:“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马蹄声起,一行人缓缓驶离府门。城主夫人靠在丈夫肩头默默垂泪,木声笙咬着唇强忍泪水。
“等一下!”木声笙忽然喊道,“我……我想送表姐出城!”
城主夫人擦去眼泪,点头应允。南星也道:“我陪声笙一起去。”
于是两人带着侍女和侍卫,往城外长亭而去。
长亭在城东三里处,青瓦灰墙,檐角飞翘。南星等人赶到时,白聆言一行人正在亭中歇脚。
见她们追来,白聆言既意外又感动。木声笙跳下马车,扑到表姐身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南星站在一旁,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清澜。
他正与黎川说话,侧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清澜忽然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一次,南星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不是淡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克制的关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她心底的秘密。
南星慌忙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
清澜却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南星姑娘似乎有心事。”
“没、没有。”南星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清澜沉默片刻,忽然道:“赤幽城近日不太平,你和木姑娘出门,务必小心。”他顿了顿,“若遇难处,可传讯至清熙宗。”
这话说得突兀,连一旁的白聆言都投来讶异的目光。清澜向来清冷自持,极少对人这般关切。
南星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多谢清澜师兄。”
清澜点点头,没再多言,但那目光依旧停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看透。
这时,黎川走了过来。木声笙一见是他,顿时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黎川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话,木声笙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南星看着这一幕,心中好笑,却也因此缓解了与清澜对视的紧张。
辰时三刻,必须出发了。
白聆言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妹妹们一眼:“声笙,要听姑母的话,好好修习。星儿……照顾好自己。”
“表姐保重!”
“聆言姐姐一路平安!”
白聆言又看向清澜,两人相视颔首。清澜勒转马头,目光却再次扫过南星,那一眼深长而复杂。
马蹄声远去,尘土飞扬。木声笙追着跑出长亭,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才停下脚步,眼泪终于决堤。
南星走到她身边,递上帕子,目光却仍望着那个方向。清澜最后那一眼,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警告?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南星姐姐,”木声笙擦着眼泪,声音哽咽,“你说表姐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南星收回思绪,温声道:“有清澜师兄在,不会的。”
木声笙点点头,情绪依然低落。两人在长亭站了许久,直到侍卫提醒该回城了,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回城的路,走的是另一条小道,比官道近些,却偏僻许多。木声笙心情低落,一路沉默。南星也心事重重,脑中反复回响清澜的话,还有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姐,表小姐,咱们走的有些偏了。”小悠小声提醒,“侍卫队离咱们有些远。”
木声笙不以为意:“姑父御下的赤幽城能有何危险?我和悦柠常走这条路,从没出过事。”
悦柠却蹙起眉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姐,今日确实不太一样。太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南星也察觉到了异常。四周树林茂密,却死寂无声,连风都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心中一凛,下意识护住木声笙:“声笙,小心些。”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起!
“小心!”悦柠一把拉开木声笙。
一支羽箭擦着木声笙的发髻飞过,没入身后树干,箭尾剧颤!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皆是黑衣蒙面,身形矫健,落地无声。他们的衣服与树林融为一体,若非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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