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没想过梁文卿会将裘思划出血。
“你......你怎么敢的?”裘思额角痛得不行。
文卿轻笑着,拿着方巾细细擦拭着海棠的银尖,宛如在同什么腌臜货说话,轻蔑开口:“确实不该,你这样的人怎么配给我的海棠开光?不过也该,军中小人的血比那些敌人还要脏,海棠喝的第一口血是这样之人的,想来日后会更加嫉恶如仇。”
“拖下去!慢着!”沈听莲已是怒火中烧,根本就不想等之后对他进行发落,便当着军中众人直白宣告了他军生的死刑:“革除军级,将人拖去夯筑烽燧。”
“阿弟!”裘意顾不上自己才从马上摔下来过,直直朝着沈听莲跑来,“沈将军沈将军,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兄长的错”
沈听莲只是失望地看了两人一眼,裘意还没到她跟前,她就已经转身走下了比试场。
“裘什长回去吧,找位医士好好看看伤。”
文卿漠然地瞧着他,开口都带上了不可察的连坐意味。
今日她用得是自己的枪,若是用得军中的呢?
私藏暗器用于构害,暗处果真是防不胜防。
“梁文卿!”裘意拼尽全力怒吼着,将裘思今日下场尽数发泄到梁文卿身上,“你怎么就没死在槊下?”
文卿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乐笑了,左右打量着他,说着:“瞧瞧,有你这样的好兄长也难怪会有这样的好阿弟,裘意,你该喊我梁屯长,军级森严得很,今日体谅你离弟之苦就放过你了。”
“对了,就算给尔等十次机会,尔等都抵不过我手中的这杆枪,我梁文卿此生只会死在自己手中,裘意你可听到了?”文卿鼻气一处,“好好养伤,你也不在我的屯中,我便不多加以关照了,日后想你阿弟也莫要做出傻事来。”
文卿弯腰挑着唇角直勾勾看着裘意满是怨恨的血眸,她记下了,日后她的手下败将都该露出这样的神色才是。
想到此,她止不住地想笑,原来让恶人厌恶自己是这般的肆意畅快。
“军中比武至此结束了!梁文卿刘柳晋位屯长!”沈听莲在军中宣告道。
至此,军中迎来了首两位女屯长,不靠父位继承,靠自己在比武场上战至最后。
“今夜我们定要喝些小酒!”梁文卿搂着刘柳的肩,转念一想,“不对,你还不能喝!刘柳我好开心!”
刘柳眉眼弯弯,她依偎在文卿的怀里,“文卿,带敏儿过好日子我似是可以盼着了。”
“自然可以,我们当上了屯长,日后可以上阵立功的,军中比武到这一步只是开始,定有一日我们都可以坐上将军之位的!”文卿少年意气,紫裳衣角随风扬起,小兵到屯长她花了十五年,从不是短短的半个多月,今日的阳光格外夺目,照得两人看得清将来。
刘柳抚着她的肩膀,用力点着头,说道:“会的!”
“在下见过廖军侯。”
廖合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前,两人见到她赶忙行礼。
“不必多礼,梁文卿刘柳日后你们带的两个屯都在我的曲中,有何事都需第一时间来寻我,拿不定主意时切记不可私自定夺。”廖合抬抬手,看了眼刘柳,“刘屯长可是身子还未养好?便先晚几日领兵,你手下的八十人就先交由梁屯长代管。”
“梁文卿得令。”文卿甚喜,廖合此法解了她心中的一个结。
刘柳这才察觉到腹上的刺痛,笑着应下,“是廖军长,在下听令。”
“那处便是你们的帐子去收拾一番吧,今日无事,明日梁屯长辰时一刻去沈将军的帐中报到便好。”廖合说完点了点头笑了下,“打得很不错,有机会我都想同你切磋切磋了。”
刘柳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着廖合那双投给自己关切肯定的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一言为定,文卿的马上枪法今日都没看到太过可惜,来日军中秋射我定要同你比一比我拿手的箭术。”廖合实话实说,今日满心期待都被裘思那人搅和完了。
文卿垂头一笑,轻言:“廖军侯太给在下面子了,好!秋射之日我们定要切磋一番!”
就此别过,廖合离开,文卿带着刘柳一道去了新的住处。
好日子过起来总是会快一些。
今夜的文卿独自一人端着一碗刺果盘腿坐上了望向西河的山丘。
头顶是黑夜星河,眼前是一片漆黑,远处看不见一点星火,可今夜的皎月已露了光。
她知道,遥远的西河母亲大抵早就启程去了那更远的京城。
阿姊后日就要大婚了。
请书曾来过此处,梁英以战事未平为由拒了,阿舅来得书信上说他已趁星归京会代我们向太子妃问好。
文卿捡了颗刺果往嘴中一抛她仰头接住,果然,咬开还是那股酸意。
南坡望月。
“阿姊啊,卿儿错过了阿姊的大婚莫要怪卿儿。”文卿被酸到落下了一行泪,泪水划过脸颊没入发丝,“卿儿心中只愿早早立功好回京求帝让我们姊妹一见。”
“卿儿如今可是屯长了,卿儿还用自己的赏钱给手下的士兵买了好些过冬的厚被和厚衣,卿儿还在此处交上了一挚友日后定让阿姊见见,对了,卿儿还见到了......霍语,他自己来得,可不是卿儿将他喊来的!”文卿掌心脱力直挺挺躺在了沙丘上,她用手遮着眼,“阿姊,卿儿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文卿的泪水将散沙团聚成了沙球。
身上被人稳稳放上一件大氅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卿儿可是在为太子妃大婚而泣?”
梁英贴着文卿坐下,温热的掌心贴上她遮蔽自己双眼的那只手。
“从母那时也是坐在这样的南坡上送自己阿妹出嫁的。”梁英的声音悠悠,“长女嫁太子,本该是我嫁给太子的,可世事难料,太子被杀,皇后之位被太后放上了自己母族之人,那时我们都以为皇室同梁氏之间的旧约就这样随着新帝上位不正不做数了,可那个人还是出手活生生将我们的菀儿抢了过去,菀儿是有心悦之人的,而她的心悦之人死在了我的面前,我这个做长姐的守不好胞妹,护不住她的心上之人,我如何有脸见她?”
文卿搓着哭到酸胀的眼,坐了起来,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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