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遇山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几人在,安安静静的。
他在等沈青云时,旁边的工位上一件警服外套缓缓立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严述的脑袋从外套里缓缓抬起来,外套慢慢滑到了地上。
他揉揉眼睛,迷茫地看着陆遇山,嗓子有些沙哑:“嗯?天亮了?”
陆遇山心疼地上前帮他捡起外套,帮他挂在椅子后,问道:
“严哥,你又没回家吗?”
“咳……”
严述眼睛红通通的,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想喝水,被已经放冷的水呛了一下,呛清醒了不少。
陆遇山接过他的杯子,帮他倒热水去了。
“谢谢,小陆真体贴!”
严述接过水杯,哽咽着说:
“我习惯了,监控这种东西你看到一半,放下再回来,思路就不对了,呵呵。”
陆遇山看着他的屏幕,还在那个小区附近的街道上,他不禁说:
“辛苦了……”
严述摆摆手:“不辛苦,我只是坐着,你们才辛苦,对了,你告诉我的那个方向我排查过了,没有类似的人。”
陆遇山的表情有些疑惑,难道那人又找到了什么监控死角?
只见严述用很快的速度翻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张截图,他点开一张,接着说:
“不过我发现有个人打扮跟上次那个人很像,只是身高体态都对不上,你看一眼?”
陆遇山赶紧凑上去看起来。
确实不是口罩男,穿着风格类似的衣服,也有鸭舌帽,也有口罩,只是矮了许多,也偏胖。
巧合?
还是先生的障眼法?
他正思考着,听到严述继续说:
“这个人我继续帮你找找吧,昨天他进了一家小饭馆,一直没出来,要么从后门走了?”
“嗯,饭馆地址发我一下吧,我去看看,谢谢严哥。”
“早啊,小陆,小严。”
沈青云微笑着朝他俩走来,简单打了个招呼。
“沈哥早。”
严述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瓶罐装咖啡,手一抬,举到沈青云面前,差点把他鼻子撞到。
“赵哥留的,他说让你喝这种罐装咖啡,对胃刺激小!”
严述老实交代。
沈青云愣了两秒,转身就走:
“不要,谁要喝这种工业垃圾,你自己喝吧。”
严述一脸莫名:“我不喝咖啡的啊……”
“小陆,来下会议室,咳咳咳……”
沈青云打开会议室的门,一股烟味顿时飘出来,看来昨晚有人在里面高强度开过会了。
趁陆遇山起身时,严述把几罐子咖啡全塞他兜里手里了。
陆遇山:“……”
……
两人并排坐在会议室,面前一台电脑正放大着那几件物证照片,他们仔细看着。
陆遇山把那根银针放到最大,指给沈青云看针尾的部分:
“你看,这种针不是普通的家用针,它没有穿线孔。”
沈青云没说话,等着陆遇山继续说。
“尾部这里刻着一个很微小的符号,我没见过,但是这个工艺应该不是量产的。”
沈青云听完,微皱了皱眉,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他们切到下一张图,图上是那根缠着红线的麻绳。
“这个红线上浸的血,大概率是狗血,可以化验一下。”
沈青云仔细看着这绳子的编织方式,好奇地问:
“它们的作用是什么?”
陆遇山昨晚和林耀商量了很久,他准备相信沈青云,毕竟如果要在公安系统里查先生的线索,靠他一个人确实寸步难行。
而且这次沈青云与他搭档也非刻意安排,是各种巧合下的结果,加上对他人品的评估,他愿意相信沈青云能帮到他。
林耀却不同意,他说除了陆遇山,他谁都不信,特别是围在陆遇山身边的人,看谁都像先生。
陆遇山无奈地哄了他好久,林耀才同意把当年那个打生桩的细节说出去。
只是他也提醒陆遇山,别忘了师公是怎么死的,让他查到一定程度后最好小心点儿,别把对方逼得太急,小心对方对他的新搭档下手。
陆遇山苦笑,他当然想过了,他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
思绪回到会议室,陆遇山简单讲述了打生桩的变种仪式,祭楼灵的传说。
他收着讲,只说在书上见过,真怕万一说了实话,沈青云会真的去查前几年那桩案子。
沈青云边听边认真做着笔记,等陆遇山说完,他突然笑了笑:
“所以上次你说是在学校学的案例,其实不是对吧。”
“我只能说……确实是在学校学的,只是不在课堂上。”
陆遇山从兜里摸出一张普通的黄符,放到了沈青云面前。
沈青云征求他的同意后,拿起来好奇地查看起来。
陆遇山将王师公的职业,以及王师公从小教自己一些小道法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师公去世后他发现的小黑符碎片、用来祭楼灵的银针和红绳,和这次案件里的东西过于类似了。
“沈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陆遇山说完,抛出了问题。
沈青云盯了他一会儿才说:
“有啊,我昨晚问了老刘,他确认了跳楼那位的死因是心脏病,手脚的切割伤是死后形成的,所以我没想通啊,凶手是怎么让他们犯的心脏病?”
陆遇山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开口说:
“我师公死后,我也不相信他有心脏病,所以……我还在查,如果你相信我,等我查到了再告诉你。”
沈青云眨眨眼,若有所思片刻,挺干脆地说:
“好吧,那我们先把外面这层壳剥开吧,先查动手伪装这两个案子的人。”
他们把手上的线索摊开分工。
符纸来源、银针加工、麻绳编织的方式,以及监控里那个伪装成口罩男的可疑人物。
分好工后,沈青云便要出发去找手工纸加工作坊了,他问陆遇山借了符纸,走之前意味深长地说:
“小陆,其实我挺感谢你的,从前有些悬案破不了,我在自我怀疑中走了不少弯路。”
他笑着说:“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云跑遍了城里的几家造纸厂和民俗用品店,全城大大小小的道观他也跑过了。
纸厂的人看了他给的照片,告诉他这块小纸屑看着像手工表芯纸,他们确实生产过,但只是很少量,
主要也是生产黄色的,黑色的实在少用,十多年前产过,早就停产了。
沈青云拿出陆遇山给他的黄符,对方也确认了是同一种纸张。
“说不定网上能买到?你查查看网上吧?”
他转头又去了道观,给道长们看过后,得到的回答很直接。
这种黑符太邪,他们正规做法事绝对不会碰这种东西。
“哦?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不正规的道士呢?”
沈青云一脸正经,马上追问。
对方脸色?勃然变色,“你……”“这……”了半天,想发火但看着他确实不是来故意找茬的单纯眼神,再加上他还是警察,最终还是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他们正道之人,跟那些邪道之人是不可能有关系的,也不会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种人。
最后客气地请走了他。
他到处碰了一圈儿壁,灰头土脸回到局里,开始在网上查这种黑符纸品的销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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