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韦雪强撑着病体去找了萧执。
“不用查了。”
“？”
“萧祺其实是自己不听我这个做娘的劝告，非要吃什么药膳，结果自作聪明多加了几道药性相冲的食材，日积月累把自己毒死的。”
“？？？！！！”
“那你为何痛心疾首地要我为你儿做主查出真凶？！”
“太伤心了，没想来这茬子事，让您费心了。”
萧执目瞪欲裂。这叫哪门子破事！
他还欲开口说些什么，韦雪陡然咳出一口血在地上。她擦擦嘴角，后背微驼，再无当年模样。
萧执总觉得韦雪气质变了，怎么看怎么怪，转头又安慰自己可能是痛失爱子的缘故。
“那孩子的尸身……”
“当然是埋了，”韦雪觉得莫名其妙，这也要问她吗，按历代萧家旁系下葬的规格来不就好了，“打一副棺材埋了啊。”
还不如不问。
萧执扶额长叹，让韦雪早点回去歇着。
.
“等，等等，你说什么？”季无虞被一口水呛得死去活来，咳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雪夫人不打算追查杀害萧祺的凶手了，她说萧祺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萧遇眉头微蹙，扔掉了那张被季无虞喷出的水所浸透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已经糊开，他得重新写。
“她那天不是跪在地上求长老为她儿子主持公道吗？”季无虞诧异极了。
“你那晚去莫尘阁了？”萧遇抬眼看他，食指第一关节在镇纸上敲了两下。
坏了说漏嘴了。
“没有，这事不是早传开了吗，你太忙，不清楚也正常。”他忙不迭为自己找补。
萧遇觉得季无虞说得有道理，他确实对笙鼎之境的八卦没什么兴趣，身边伺候的下人也知晓主人的脾气，从不在他面前乱讲。
此事对季统领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他委屈地蒙上被子，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团成个粽子再去憋眼泪。
白费他一番心机为自己筹谋划策，原是打算水落石出后被狠狠罚一顿好让萧芸心疼的。
这下什么都没了。
退一万步来说，他自己的心思，白费就白费了，可萧芸呢？他可怜的殿下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弄死那王八犊子费了不少心力，早知如此就应该一瓶断肠散掺药里给他毒死！
然后说是他自己蠢把断肠散当药喝了。
萧祺下葬那日，韦雪甚至没有出现，莫尘阁的侍女只说雪夫人忧思成疾，怕见了棺材要跟着儿子一起去。
这下，本就只有寥寥几人的葬礼更冷清了。
萧芸杵在远处，看着正在为萧祺念超度经文的法师，只觉讽刺。
这样的人，就是念上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遍的经文，来世也只配沦为供人驱使的牛羊来抵消罪孽。
“可怜的孩子啊，愿你来世托生个平凡人家，不再受苦……”
这哭声又细又软，听得萧芸打了个冷颤。
她眯着眼睛往那边瞅，冷不丁和萧宴对视了个正着。她似乎知道萧芸想看什么，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母亲。
哦，是莲夫人啊，那没事了，萧芸差点以为萧祺生前做了什么好事，居然有人感怀他，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你去不去清都？”宁忻羽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朝上前想为她接东西的侍女摆摆手。
“下月初就是宗门大会，当然要去啊。”萧芸觉得莫名其妙。
宁忻羽将那些包裹从大到小依次排好，再一一拆开。
全是糕点。
“你，你几天没吃饭了？”这句话毫无半分反讽含义，萧芸是着实被吓着了，她以为自己这几日因为韦雪的事心中发愁让下人怠慢了这位大小姐。
“我每天都吃饭，一天吃三顿，”宁忻羽如实答她，“是你侄子送我的。”
“阿矣？”
宁忻羽左顾右盼，贴着她耳朵来了一句：“他想贿赂我，让我带他去清都。”
萧芸有些诧异，三岁的孩子就学会贿赂大人了。
……还是来家中做客的漂亮大姐姐。
这还了得，再怎么说也得先试试贿赂她这个亲姑姑啊，虽然贿赂了也不会带他去就是了。
“你这侄子还真是个人精。”宁忻羽搓搓小手，捏了一块往嘴里送。
“好吃好吃。”她高兴地直跺脚。
她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少，却大多是无妄海的口味，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吃了十几年也会味同嚼蜡。
她很开心自己这辈子还能吃到无妄海之外的糕点。
“他知道自己转头就被你卖了吗？”
“小孩子早早明白江湖之险恶对他没坏处。”宁忻羽脸不红心不跳。
萧芸摇头。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
“不对，怎么被你绕进来了，我在和你说宗门大会的事啊，不许转移话题。”
“不是说了嘛，我去呀。”
手中的书被冷漠抽走，萧芸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
“我实话跟你说你千万别生气。”
萧芸支着下巴点头。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宁忻羽的手指绞着裙子。
“为何？”
“……”宁忻羽面露难色，“这个，一言难尽。”
“那就用三言两语来概括。”
宁忻羽深吸一口气，“你是真不知道那些宗门权贵有多难缠！”说罢她砸回椅子上，这架势，是要为萧芸普及各大宗门事多人员名单。
她从姑娘讲到公子，上至百岁老者，下至垂髫小儿，天资聪颖的，先天废柴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无一例外。
她甚至提到了那张由各大宗门弟子几经票选不保证绝对公平无事实依据的“避之唯恐不及金枝玉叶宗门龙虎榜”。
此榜虽为野榜，却在宗门弟子间广为流传，只因其又臭又长的名字让日日枯燥修炼的弟子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与乐趣。
每过一段时间，这榜便会撤了重新票选，有些曾经在榜人员还会为了下期接着上榜花钱买票。
这什么什么龙虎榜，萧芸有印象。
是她刚回笙鼎之境那会儿萧凌为了逗她开心给她看的，虽然她知道实则是季无虞找来的。
她记得那期榜单萧凌和宁忻羽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首行，撰写者特意用金墨提的，估计就是想让萧芸这种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看的人记住。
“那次上这破野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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