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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

小说:

陪嫁小丫鬟打工日常【古穿】

作者:

宝宝巴十一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日一早,宋掌柜果然来了。

他提着一匣子瑞锦坊新做的杏酥,先给柳茵请了安,然后又说了几句铺子里的生意。

柳茵刚用过安胎药,靠在榻上有些乏,听了两句便看向林眠眠:“你们的事,你们说吧,我听着就行了。”

宋掌柜这才从袖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递给林眠眠。

“姑娘昨日说的,我回去想了一宿。铺子里往后要常做小件,确实缺个出主意的人。姑娘若肯帮衬,咱们立张契书,年底算盈余,分姑娘一成。”

林眠眠接过来,从头看了一遍。

上头写得挺客气,图样、配色、招呼客人的章程,都归她出主意。瑞锦坊管料子和绣工,卖了货记进总账,到年底除去本钱和柜上使费,余下的利给她一成。

她把纸搁在膝上,没急着表态。

“宋掌柜,柜上使费都算什么?”

“伙计的月钱,绣坊的工钱,还有平日迎来送往的花销。”

“那要是年底添了两个伙计,多请了几桌酒,盈余少了,我这分成也跟着少?”

宋掌柜笑了一下,手在膝头搓了搓:“铺子做生意,总少不了这些开销。”

林眠眠也笑:“开销该走铺子的账,我定是认的。可我这人只会算细账,太大的账,我算不明白。”

宋掌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忙道:“姑娘若觉得不妥,咱们再商量。这契书嘛,总要两边都乐意才立得成。”

“是这个理。”林眠眠把草契折好,“只是我还有一层难处。我在夫人院里当差,往外头跑,接铺子的活,都得夫人点头。宋掌柜容我半日,我回了夫人,再给你准话。”

宋掌柜连声应了,起身告辞。

等人出了院,柳茵才睁开眼,伸手把她招到榻边。

“一成利,你不乐意?”

“他写得含糊。”林眠眠把草契递过去,“一年到头,人家说挣了多少就是多少,我总不能日日守在他铺子里查账。”

柳茵看了两行,打了个哈欠:“那你就写个能看明白的。你自个的生意,你拿主意。”

“小姐肯让我去?”

“怎么不肯。”柳茵把纸还她,“你出去半日,院里还有彩蝶。如今外头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进屋,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但你可别为了挣钱把饭忘了。你昨夜又忙到几更天?”

林眠眠眼神飘了一下:“也没多晚。”

“彩蝶。”柳茵不理她,直接叫人,“往后她过了亥时还不睡,你就来告诉我。”

彩蝶在帘外脆生生应了。

林眠眠摸了摸鼻子:“小姐如今越发会使唤人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柳茵说完便闭上眼,“去吧,早些回来用午饭。”

林眠眠揣着草契出来,先去了西角。

小六正在廊下晒书,见她进门,抬手往嘴边一挡:“姐姐,公子昨夜写文章到四更,这才睡下没多久。”

“那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要走,里屋已经传出李承嗣的声音:“进来吧,我醒了。”

小六苦着脸把门推开。

李承嗣坐在床边,外衣披在肩上,头发还没束,眼下泛青。他拿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见林眠眠站在门口不动,便朝她招了招手。

“我真睡醒了,你站那儿,是不是还得我过去请你。”

林眠眠这才进屋,把草契放到他面前:“公子若能看,就替我瞧瞧。要是困得厉害,我拿走,等个把个时辰再来。”

“一张契书,费不了多少工夫。”

李承嗣披上外衣,坐到桌前看起来。

他方才还懒散,低头看字后便没再说话。屋里只剩小六收书的动静,林眠眠坐在对面,看他翻到背面,又翻回来,手指停在“柜上使费”上。

“宋掌柜同你说,年底分一成?”

“嗯。”

“一成不少,可惜拿不拿得到,全看他怎么记账。”李承嗣把纸推回来,“你想改成按件提钱?”

林眠眠点头:“卖一只,我提一只的钱。每月对一回柜上的出货流水,银子当月结。新图样另收润笔,存货和料子归铺子管,我不往里垫钱。”

“妥当。”他说,“先立三个月,别一下签一年。三个月后,两边觉得合适再续。”

林眠眠看着他:“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还有一处。”她点了点契书末尾,“瑞锦坊要是只盖宋掌柜的私印,往后东家不认,我找谁去?”

李承嗣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什么都看明白了,还跑来扰我睡觉。”

林眠眠把纸拿回来:“那我走了,你接着睡。”

“等等。”他起身拿衣架上的棉袍,“我同你去。瑞锦坊的东家是周启年,平日很少到铺子里。宋掌柜能管进货和用人,长期分利的契书,他未必敢替东家应。”

“你还要闭门。”

“少读半日书,春闱也不至于把我刷下来。”李承嗣束好头发,又回桌边拿了两卷书递给林眠眠,“路上别同我说话,我还得背这个。”

林眠眠抱着书,跟他出了门。

马车刚走起来,李承嗣果然靠在窗边背起书来。她坐在对面翻草契,拿炭条在空白处记了几条,抬头时,见他手里那页书已经翻过去两篇。

这人做事的时候,倒也真坐得住。

到了瑞锦坊,宋掌柜见她回来得这样快,脸上先有了笑。等看清后头跟着的李承嗣,他又忙添了一张凳子。

“李公子也来了,快请坐。”

“我陪她来的。”李承嗣没往主位坐,拣了窗边的椅子,摊开书翻看,“你们谈,不必管我。”

林眠眠把自己改过的条件摆出来。

宋掌柜一听按件提钱,眉头就皱起来了:“姑娘,卖出去一只结一只,柜上倒是清楚。可要是卖得不好,你拿得少。卖得好,铺子这笔开销可就没数了。”

“卖得不好,铺子少出工料,我也少拿钱。卖得好,你挣得更多,怎么还嫌给我的多?”林眠眠把算盘拉过来,“荷包每只提三文,扇袋每只提四文。你算一算,料子、绣工、伙计的赏钱都除开,一只还能剩多少。”

宋掌柜当真拨起了算盘。

林眠眠也不催,端起茶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宋掌柜道:“新图样的润笔能不能少些?上回六张图,铺子给的价可不低。”

“往后若只改颜色,我另算。若要新画,还得照价。”她说,“宋掌柜,你也别只盯着这点润笔。图样留在铺子里,换批料子还能再做。你买一回,能用许久。”

宋掌柜低头又算了一回,脸上的褶子慢慢松开了。

“那就先试三个月吧。”他说,“每月初五结上月的钱,姑娘来核流水。若中途不做了,铺子里的存货还能接着卖,卖完再结清。”

“可以。”林眠眠点头,“契书上还得添一句,铺子若收了我的图样,搁着不用,也得付润笔。别回头画了一大堆,全压在你柜子里。”

“该添,该添。”

宋掌柜叫来伙计重新誊契书,两边又对了一遍。正要落印,李承嗣在窗边合上了书。

“宋掌柜,周东家今日可在?”

宋掌柜捏着印,手停住了:“东家在南市那边。铺子里的事,平日都交给我,这张契书我落了印,也是一样的。”

“收货、进料,你落印自然使得。”李承嗣走过来,把契书拿起来看了看,“可上头写的是瑞锦坊,往后每月要从柜上分钱。周东家若换人管铺子,新掌柜拿一句不知情,姑娘找谁讲理?”

宋掌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李公子,我在瑞锦坊二十年,还能赖姑娘这点钱么?”

“你赖不赖,我信得过。”李承嗣把契书放回桌上,语气仍很客气,“可做生意不能只看今日。姑娘出了力,该拿的钱就该拿得安稳。你替东家管铺子,也犯不着替东家担这份干系。”

宋掌柜看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你这张嘴,我说不过。只是东家今日未必有空。”

“我出门时叫小六往南市递了话,这个时辰,周东家该到了。”

话音刚落,伙计便从外头挑帘进来:“掌柜的,周东家来了。”

林眠眠转头看李承嗣。

他已经退回窗边,拿起书接着看,半点没要抢话的意思。

周启年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进门先同宋掌柜问了生意,又仔细看了契书。他问得细,连三文四文怎么结都问了一遍。林眠眠逐条答了,他听完便笑。

“你们这些小件,我前几日就听说了。宋掌柜还说,你是个不肯叫铺子吃亏的。今日一看,你也不肯叫自己吃亏。”

“周东家,两边都挣得到钱,生意才能做得久。”

“行。”周启年提笔落名,盖了瑞锦坊的印,“就照这个来。”

契书一式两份,各自收好。林眠眠把自己那份折进纸袋,心里踏实了,脸上倒没露多少,只在起身时悄悄吐了口气。

回程的马车上,李承嗣仍在看书。

林眠眠忍了一段路,到底开了口:“你早叫小六去请周东家了?”

“嗯。”

“你怎么知道我能谈成?”

“谈不成,东家来了也能听一听。”李承嗣翻过一页,“他若连这点事都不肯讲,往后你也犯不着替他出力了。”

林眠眠靠在窗边,过了一会儿才道:“今日多谢你了。”

“听见一句谢可真难得。”李承嗣抬眼看她,“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多管闲事。”

“你确实有些多事。”她说完,自己也笑了,“可今日多得好。”

李承嗣把书卷起来,没再逗她:“我十四岁头一回卖字画,掌柜的也同我说年底分红。到了年底,他说铺子亏着,给了我两串钱打发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张画挂在东家书房里,转手挣了二十多两。”

“你没去找他?”

“找了。契书上只有掌柜的私印,人家不认。”他说得很平静,“我那时岁数小,站人家铺子里吵了一通,还挨了一顿骂。往后我再看契书,就看得仔细些了。”

林眠眠没接话。

他平日把穷日子过得嘻嘻哈哈,提起旧事也只有这几句。她捏着装契书的纸袋,觉得自己方才那声谢谢说得太轻了。

“李承嗣。”她说,“等你考完,我请你吃羊汤。”

“一顿?”

“你还想要几顿?”

“怎么也得两顿。”他重新摊开书,唇边压着笑,“今日少背的书算一顿,替你请东家的跑腿钱另算。”

“成,两顿就两顿。你若是再敢添,我就请小六吃,让他在旁边看着你。”

小六正在外头赶车,听见这话,立刻道:“姐姐,我可爱吃羊汤了。”

李承嗣抬手敲了敲车壁:“赶你的车吧。”

林眠眠笑了一路。

回到雨墨轩,柳茵已经用过午饭,正靠在榻上翻安胎的医书。见她进门,先问契书,又问她吃没吃。

林眠眠把契书递过去,柳茵看完,叫彩蝶取来一只带锁的小木匣。

“给你的。”她说,“往后你的谢仪、润笔,都放这里。钥匙你自己收着,别每日塞在枕头底下,翻身还嫌硌。”

林眠眠抱着匣子,抬头看她:“小姐怎么知道我塞枕头底下?”

“彩蝶铺床时摸到的。”柳茵抿着嘴笑,“二百四十文,藏得还挺严实。”

彩蝶在旁边直乐。

林眠眠脸上发热,抱着匣子就要走:“我午后还得核院里的账,先回了。”

她刚出门,瑞锦坊的伙计便追到了二门,送来一只封好的红纸包,说是周东家给的定钱。

伙计又带了一句话。

“周东家请姑娘后日去南市铺子喝茶。宋掌柜特意交代,叫姑娘把算盘也带上。”

到了后日,林眠眠果真带着算盘去了南市。

周启年早在铺子里候着了,见她进门,茶都来不及让她喝完,便把账册搬了出来。

“这间铺子开了六年,从前还能挣些,今年开始月月往下落。总之,货和伙计都训过,就是不见起色。姑娘今日替我看看,这毛病究竟出在哪儿。”

林眠眠翻开账册看了两页,又合上了。

“周东家,账我待会儿再看。你先让我在前头坐半日,成不成?”

周启年有些意外:“坐在这儿就能看出来?”

“眼下还说不准。”她把算盘放到手边,“你只管做你的事,别叫伙计特意照应我。”

周启年便去了后堂。

林眠眠在柜台里侧搬了张凳子,坐着看人来人往。

一上午,进店的客人不算少。买现成料子的,伙计接待得很热络。来做衣裳的,量完尺寸便没人再管,客人多问两句几时做好,伙计只往绣坊推。

有个穿褐衣的中年妇人进门两回,头一回来问衣裳,伙计叫她下午再来。第二回来时,那伙计脸都变了,转身就去翻柜上的纸。

妇人跟到柜前,忍着气道:“我前儿就来过,你也叫我来等。我闺女后日及笄,今日总得给我一句准话。”

“赵家嫂子,你再容我找找。”伙计头上冒了汗,“上月的单子太多,许是夹到别处去了。”

“每回都是这句话。”妇人一巴掌拍在柜上,“料子是我自己挑的,定钱也给了。你们今日交不出衣裳,我就把这柜台砸了!”

店里几个客人都停了脚。

林眠眠起身走过去:“这位嫂子,你先容我问两句。你定的是什么衣裳,哪一日来量的尺寸,付了多少定钱?”

妇人急着道:“一套银红衣裙,上月十九量的尺寸,定钱给了五百文。怎么,你也要叫我再等?”

“不叫你等。”林眠眠把柜上的纸挪开,“当时是谁给你量的尺寸?”

“后堂一个姓秦的娘子。”

林眠眠转头看伙计:“去请秦娘子,再把那几日送进后堂的布包都找出来。别翻柜上的总账了,先找量体的纸。”

伙计正没主意,听她这么吩咐,连忙去了。

妇人打量她:“你能做主?”

“我帮东家对账,做不得衣裳的主。”林眠眠说,“可你交了定钱,铺子就该把衣裳找出来。今日找不到,东家也得给你交代。”

周启年在后堂听见动静,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点头道:“姑娘说得是,先找衣裳。”

秦娘子很快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量体纸。

“赵家的衣裳裁好了,裙摆也绣了一半。前儿赵家嫂子来催,伙计没说清是哪一单,我以为还早,就先做了另一件。”

她把布包打开,里头果然是银红的衣料。

赵家嫂子看见衣裳,脸色缓了些,随即又急起来:“后日就要穿,如今才做了一半,叫我怎么办?”

林眠眠拿起衣裳看了看,问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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