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边聊边往美术馆的方向走去,他们来到美术馆,安庚站在馆门口跟大家挥手告了别:“我先回展厅守着了,以后常约哈。”
“好。”钟锡点头应下。
看着安庚转身走进美术馆的背影,七人转身往蓉城博物馆的方向优哉游哉的走去。
“安庚这人这么实诚,谈女朋友了没有?”朱琳探求的问。
“他说还没有。”钟锡答着。
“他长得周正、性格温润如玉、画画也好,又有才华,身边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吧,怎么还单着?”义书雅有些困惑。
“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画痴,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画画上,平时性子又低调,根本没空想别的事。”钟锡回答。
“他俩高中就是同桌,都很低调,安庚平时在班里话极其的少,高一的时候,只有那一次,他报名去打篮球,结果自己还不怎么会,他基本上天天抱着画本坐那儿,画画能画一整天。”吴淼笑着补充。
“对了,你俩刚才说高一那两个同学不是一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太好奇了。”朱琳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
“那俩人是典型的两面派,行事风格跟小鬼子似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吴淼把当年高中发生的几件小事,挑着重点给大家讲了一遍。
“合着当年钟锡心里那些别扭的阴影,就是他俩留下的?”义书雅听完问着。
“对,就是他俩。之前安庚还说,不知道这几年性子改过来了没有,我看根本不可能。我跟他们从小学、初中一直读到高一,太清楚那俩人是什么为人了。老话常讲,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就他俩那德行,要想他们‘歪着嘴巴进医院——改邪归正’,难如登天。”
吴淼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楚,显然是憋了好几年的旧怨。
旁边几人听完吴淼说的话,目光不期而遇都往钟锡脸上看去,最后大家相互看看就大笑了起来。
“哎,刚才我看刘浪穿得非常的时髦,以前也看到过他好几次,他的眼神总黏在三妹身上,是不是在追你啊?”朱琳转头看向了胡萍。
“啊?刘浪在追三姐?我之前完全没有看出来。”吴淼瞪大了眼睛。
“三妹有追求者了!我人不在蓉城,你们可得帮三妹把好关。”义书雅认真的说道。
“我还没答应呢,他平时看着很有礼貌。”胡萍的脸微微的发红。
“三妹,这种表面上完美无缺的人,更要多花时间考察。”朱琳认真的建议。
“二姐说得对,反正我感觉刘浪没有变好,多观察总没错。”吴淼附和。
“三妹,选对象最核心的就是人品,至少得像我们找的人这样,踏实靠谱,知根知底。”义书雅接着说。
“说起来,我觉得安庚比刘浪靠谱多了。”钟锡忽然开口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安庚看着就踏实。”朱琳立刻点头。
“我们都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和刘浪走在一起的萧仁反正以前也很坏,三姐,一定要擦亮双眼。”吴淼也认真的补了一句。
“对,刚才听幺妹描述他们高一那个班级,我觉得安庚和钟锡就是他画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中通外直的人。”义书雅笑着补充。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胡萍笑着拍了吴淼一下。
“不是着急,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需要谨慎。”陆修远也笑着开了口。
“我现在根本都没有答应他,考察什么呀。”胡萍无奈的笑了。
“你就把刘浪当成普通同事自然的相处,多在学校里看他待人接物的细节;安庚这边也一样,大家之后常聚在一起玩,聊得来就多聊,聊不来就当普通朋友,一点压力都没有。”义书雅给胡萍出了主意。
“就像三姐和郭嘉誉这样,平时见面多了,聊得多了,慢慢的互相了解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吴淼笑着补充。
“听你们这群过来人的,我肯定多留心。”胡萍笑着应下。
午后的太阳斜斜的照在了木芙蓉树梢,叶片滤过金光,把一地碎影筛得晃悠悠的。几人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交叠着、晃荡着,他们拐过街角时,朱红漆的博物馆大门就静静的立在了眼前。
跨进玻璃门的瞬间,室外的燥热一下子被隔在了身后,暖黄的展灯次第铺开,把几千年前古色古香的各种器物都揉上了一层温柔厚重的光,大家看着包罗万象的展品,都叹为观止。
青铜展柜里的鼎、豆、壶、爵、鉴等器物,都覆着厚润的铜绿,纹路里还藏着商周时期的烟火气;蜀锦展柜里的衣物、腰带、鞋类等,纹样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每一道针脚都牵着千年前织机上的梭声;唐三彩双鱼瓶静立在展台中央,绿、黄、白三色釉水交融,饱满的鱼身线条流畅得像下一秒就要顺着釉色游出来一样。再往里走,宋徽宗的《芙蓉锦鸡图》笔触细腻得能数清锦鸡尾羽的纹路,芙蓉花瓣上的露痕像是要顺着宣纸滚落;苏轼与黄庭坚的墨宝挂在了橱柜里,文字笔锋里的行云流水仿佛还带着当年研墨时的余温。
几人停在了明代黄花梨雕花架子床前,深褐色的木纹里嵌着缠枝花卉与走兽的纹路,温润的木质光泽,把明式家具的端庄雅致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放轻了脚步,围着旁边的几具精雕细刻的传统家具低声的讨论了起来,话题顺着木纹往深处延伸,悄然间就牵出了藏在榫卯里的中医哲思。郭嘉誉平日里钻研五音,后来顺着研究方向,他把五色、五方、青铜器乃至传统家具的门道都摸透了,这时候,他便缓声开口进行着解说。
“这些红木家具呀,里面也藏着的养生道理,这和中医是通的。”他指着黄花梨床架,“先说这家具颜色吧,红木里常见的有黄、紫、红三种颜色,红和黄的是日光晒透的颜色,属于阳,大家常看着这种家具,能帮人提振阳气;紫色属于阴,看着温温沉沉的,我们盯着这种颜色看久了,就会觉得心定,紫色能宁心安神。我之前也看了相关的资料,说红木成材少说要上百年,性子也很稳,做成家具之后几百年都不会变形开裂,这和中医治虚证‘缓缓图之’的补益理念也是一模一样的。家具里还有海南黄花梨、紫檀这些材料,他们天然就带着淡而清的香气,这又对应了中医里‘芳香辟秽’的说法,这些家具摆在屋里闻久了,不仅能补养身上的正气,还能把周围的杂气、秽气都赶走。”
展厅的暖光照在了木材的纹理上,把一排明式家具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义书雅看着展厅里的家具说道,“这些古代家具,好像从头到尾都不用一根铁钉?”
郭嘉誉闻言往旁边的官帽椅指了指,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围过来的几个人都听清。“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硬木家具,靠的全是榫卯结构。大家看着它们连接的地方浑然一体,其实暗里,这些连接处都留着恰到好处的活动余地。这个道理和人身上的筋骨关节是完全一样的。中医治疗脱臼、调理筋络,讲究的也不是把骨头连接这些地方焊死,而是把错位的结构复位,让骨头既能稳稳的支撑住身体,又能灵活的转动。家具的榫卯结构,说白了就是木头的关节。”
几个人正围着那把圈椅仔细的琢磨,胡萍已经看了一下整间展厅。她发现这里的桌腿椅身要么圆融要么方正,连边角都找不到半分凌厉的棱角,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看这些家具的造型,要么是圆的要么是方的,这里面也有说法吧?”
“这不就是咱们老祖宗常说的天圆地方嘛。”陆修远在旁边接了一句。
“班长说得对。”郭嘉誉伸手指着面前的方桌,“大家看这张桌子的桌角,磨得圆溜溜的,一点都不会刮伤到人。桌子外型是方正的,边角是圆融的,这是圆里藏方,方里带润,刚好和中医讲的阴阳相合道理相符合。”
此时朱琳的目光被那个架子床木板吸引住了,那床板看着厚实又坚硬,完全不像如今铺着软垫的席梦思,她愁着眉眼,忍不住问道: “这床板看着就硬,古人睡在上面能舒服吗?”
“人家这是故意设计的。”郭嘉誉走过来笑了笑,“硬床板能托着人体整个脊梁,人睡在上面就没法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久卧。《黄帝内经》里说‘久卧伤气’,这种床躺久了,浑身就会发软,到时候自然就想起身活动两步,这样子反而能把人的一身元气养住。”
吴淼在旁边跟着点头:“难怪家里老人总说睡硬床好。尤其对于天天坐办公室的、腰间盘突出的人,他们腰本来就僵硬,这种硬床能托住腰椎,比陷进去的软床养人多了。”
钟锡也插了一句:“古代的床,不止床板硬,古人的枕头也是又高又硬,好多都是瓷枕,现在的人枕在上面可能硌得后脑勺都会发麻。但是古代人认为这样子可以高枕无忧,高的枕头还能促进头部血液的循环,硬枕头更不容易落枕,对身体更有利。”
郭嘉誉的目光落在了各种家具上,他总结道:“古人的生活是很讲究的,像这些老家具,都是‘道器合一’的东西,古人把天人合一的道理都藏在了这些木结构和榫卯结构里,我们现在看着它们是一件器物,但是在骨子里,这些家具全都是古人和自然相处的智慧。”
几个人说着话,他们的脚步也没有停,一路神闲气静的就走到了金银器展区。玻璃展柜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银饰、金盏落在暖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属光泽。摆在展柜正中的那一套银针,巧夺天工,细得像几缕灯光,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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