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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报废的第六十六支笔

小说:

倒霉社畜就职武装侦探社

作者:

忧郁烤番薯

分类:

现代言情

滴水声在空旷且没有自然光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在经历了几秒钟的模糊后,聚焦在了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他微微偏过头,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钝痛,那里已经被缠上了一圈医用绷带。

他试图动一下手腕,却听到了锁链摩擦特制拘束椅的清脆声响。不用低头他也知道,这是异能特务科专门为了关押高危异能力者而研制的拘束具,能够最大限度地限制被关押者的肢体活动,同时屏蔽掉大部分的异能发动媒介。

他身处一个四面都是防弹玻璃的透明牢房中,外面是刺眼的无影灯和几个荷枪实弹、如临大敌的警卫。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自己被捕的场景:或许是被太宰治那个混蛋生擒,或许是被港口黑|手党的刀刃架在脖子上,甚至可能是为了某个宏大的计划主动走进这座监狱。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走在一条废弃的窄巷里,被青苔、晾衣绳和一盆从天而降的仙人掌暗算。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彼方千绪不在家,好在附近布置监控和其他情报网络,以此来监控她的行动轨迹。

但哪怕他已经刻意避开了正主的活动时间,保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因果律也依旧照常发动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敢在横滨这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像个毫无防备的文员一样生活的原因吗?

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被迫入狱打乱了他原本的步骤,但这并非不可接受。

费奥多尔在拘束椅上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构建那张以彼方千绪为核心的巨大棋盘。

既然彼方千绪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文员,那么其活动规律大概率限定在横滨内,惹不起他还是躲得起的。

虽然暂时离开横滨对他来说无异于绕远路而非最优解,但要是真交代在这里,军警那边……

——————

而在武装侦探社里,被费奥多尔视为“灾厄领域掌控者”的彼方千绪,正端着一个新买的印着柴犬图案的马克杯,站在茶水间的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发呆。

乱步先生去社长办公室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的早晨节奏。国木田埋头开始修改被太宰治搅得一团糟的日程表,太宰治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耳机戴上,哼着不知名的殉情小调趴在桌子上装死。

而被“合法收留”的西格玛,在经历了一系列信息爆炸的洗礼后,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理智。

虽然江户川乱步说他的任务是跑腿买零食,但目前没有什么别的正式的任务,工位也还没来得及安排。

为了防止自己只能干坐在给客户准备的沙发上,他决定找点事做。

比如,最简单也最好上手的打扫卫生。

西格玛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茶水间角落里的一套清洁工具。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太宰治的办公桌,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可怕的猛兽,然后快步走进了茶水间,伸手抓住了那把崭新的扫帚。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扫帚的另一端。

“啊!”

“诶?”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西格玛有些茫然地缩回了手。

站在他对面的是中岛敦,他此刻正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背带裤,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也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半半分的奇怪男人。

作为侦探社里资历很浅、地位最低(自认为)的社员,每天早晨帮忙打扫办公室、整理茶水间,是中岛敦为了报答侦探社的收留之恩而雷打不动的日常工作。

他看着西格玛,西格玛也看着他。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茶水间里只剩下咖啡机烧水时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那、那个……”中岛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目光在西格玛那件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宽大T恤上停留了一瞬,“你是……新来的社员吗?早上太宰先生说你被前公司压榨得很惨……”

“我……我想打扫卫生。”西格玛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敦的问题。

“啊?可是……”中岛敦看了看手里的抹布,“这是我每天负责的工作。你才刚来,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不!”西格玛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好而降低了音量,“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有些坐立难安,我想做点我现在就力所能及的工作。能否把扫帚让给我。”

不然他在办公室干站着也太尴尬了。

中岛敦愣住了。他看着西格玛那双有些不安的眼睛,突然之间,他仿佛在这个新认识的人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那个曾经在孤儿院里,因为找不到活干就觉得自己连饭都不配吃的自己。

中岛敦的眼神柔软了下来。

“那……我们一人一半吧。”敦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将扫帚递向西格玛,自己则扬了扬手里的抹布,“你负责扫地,我负责擦桌子。等打扫完了,我请你喝茶泡饭味的速溶汤,怎么样?”

西格玛呆呆地看着那把被递过来的扫帚,又看了看中岛敦脸上那毫无防备的笑容。他迟疑了几秒,最终慢慢地伸出手,接过了扫帚。

“谢……谢谢。”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

站在茶水间门口的千绪,目睹了这整场关于“谁更有资格当打杂小弟”的无声较量,默默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速溶黑咖啡。

这两个人,一个是被所谓的前公司同事弄得很焦虑的可怜前恐怖分子;另一个是因为过去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的好生活、非要用包揽家务来还债的食人虎。

某种意义上,这简直是横滨打工人里的两个卧龙凤雏。太宰治瞎编的那个“受尽压榨的社畜”人设,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真实和讽刺。

看着西格玛笨拙但认真地开始扫地,中岛敦则在一旁卖力地擦拭着流理台,千绪摇了摇头,决定不打扰这份属于两位老实人的奇妙默契。

她又在原地喝了两口常温的咖啡,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将杯子放在桌垫上,开始了准备今天的工作。

没过多久,中岛敦就擦完了流理台,从茶水间探出半个身子。

“彼方小姐,这个废纸篓需要清理吗?”

中岛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脸上带着那种因为刚干完活而显得特别有精神的笑容,站在千绪的办公桌旁问道。

“啊,麻烦你了,敦君。”千绪将刚才因为电脑死机而临时抄写的几张作废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准确地投进了废纸篓里,“西格玛……就是新来的那个长头发的人,他还好吗?”

“他去杂物间整理拖把了。”中岛敦一边熟练地将垃圾袋打包,一边有些感慨地说道,“他真的很努力呢,感觉比我刚来侦探社的时候还要紧张。”

千绪看着敦走向大门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赞同了乱步的眼光。

然而,属于文员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中岛敦前脚刚走,旁边工位上的两道阴影就连人带着滚轮椅子迅速地滑了过来。

山田手里拿着一份掩人耳目的文件,川上端着一杯根本没有喝过的茶,两人很默契地一左一右地将千绪夹在了中间。

“千绪酱~”山田话里八卦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经憋了很久了,“老实交代,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千绪保持着盯着电脑屏幕的姿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假装没有听懂。

“少来!”川上凑得更近了一点,“你和太宰先生是一起走进办公室的吧?而且,我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国木田先生发火的时候,太宰先生对你的称呼……已经不是‘彼方小姐’,而是直接叫‘千绪’了哦?”

“这可是大新闻啊!”山田附和道,“那个太宰先生!那个永远把女孩子当成殉情邀请对象、对谁都甜言蜜语但其实跟谁都保持着绝对距离的太宰治,居然会直接叫你的名字,而且还跟你一起踩点上班!你们……该不会是……”

千绪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晚太宰治裹着那条备用毯子在单人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画面,以及今天早上他在走廊里指着碎裂的果汁瓶发表高谈阔论的戏谑模样。

如果让这群想象力丰富的文员前辈知道太宰治昨晚不仅留宿在她的公寓里,而且他们还在那间小破公寓里进行了一场赌上了“真心话”的电动游戏对决,那整个办公室绝对会立刻炸开锅,甚至连楼下咖啡厅的店长都会跑上来凑热闹。

那种充满粉色泡泡和不切实际幻想的流言蜚语,对于一向低调的千绪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只是在楼下的路口刚好碰到了而已。”

千绪停下打字的手,转过头,很坦荡地望着两位前辈。

“他今天早上似乎是心情不错,没有去附近的河里尝试新的晨练项目,所以就顺路一起走上来了。至于称呼……”千绪叹了口气,“昨天在特务科来处理文件的时候,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分歧拌了两句嘴,他大概是觉得加上敬语听起来不够有气势,所以就干脆省略了。毕竟你们也知道,太宰先生在无理取闹这方面,向来是不拘小节的。”

这个说话不仅合理地利用了太宰治平时那种“嫌麻烦”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设,还成功地将两人之间的互动降级为了最普通的职场拌嘴,彻底抹去了任何可能引发粉红联想的元素。

“原来是这样啊……”川上显得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侦探社终于要迎来第一对办公室恋情了呢。”

“就是啊,太宰先生虽然性格麻烦了点,但那张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嘛。”山田也跟着惋惜了一句。

看着两位前辈兴致缺缺地端着茶杯回到了各自的工位,千绪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那无懈可击的危机公关能力点了个赞。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幽怨的声音就从她身后的椅背处飘了过来。

“把我说成那种为了吵架而在称呼上斤斤计较的小气鬼,千绪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职场诽谤’呢?”

千绪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死的耳机。他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她的身后,正微微弯着腰,双臂交叠搭在她的椅背上。

因为距离太近,千绪都快能闻到太宰说话那带着今早好不容易软磨硬泡,蹭千绪请客买下来的薄荷糖的味道。

“太宰。”千绪微微仰头看着他,“如果你把刚才那种幽灵一样的步法用在提交行动报告上,国木田先生现在可能已经在考虑给你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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