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在听到国木田的连环质问时,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那句“从天桥底下捡来的奇怪长发男”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千绪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太宰治看着国木田那副仿佛要喷火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十分自然地将手里那个空了的咖啡罐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哎呀,国木田君,你这么激动是会长皱纹的哦。”太宰治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国木田面前晃了晃。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国木田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欢快地跳动了。
“好啦好啦,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昨晚我只是凑巧路过千绪的公寓楼下,刚好看到那个被花盆砸晕在地,还被前员工踩了两脚的俄罗斯人。然后——”
太宰治摊了摊手。
“好心如我帮他上了个编制,管吃管住这不是很好吗?只能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天哪,那个魔人简直太幸运了。”
国木田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了看太宰,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别人故事的千绪。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特别离谱,但如果是发生在彼方千绪——这个能把横滨路政搞得一团糟,一己之力让侦探社的电器大换血的倒霉蛋身边,似乎……又有那么一丝令人绝望的合理性?
“算、算了。”国木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再在这个玄学问题上深究,“反正那个危险分子已经被送进异能者监狱了,这是好事。但是——”
他的手指猛地转向了西格玛。
“但这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要以为用一个巧合就能蒙混过关!”
就在国木田的手指指向西格玛的那一瞬间,太宰治的眼神突然变了。
上一秒还满脸写着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突然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情感击中了一般。他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西格玛和国木田之间,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几乎扭曲。
“国木田君!”太宰治像模像样地哽咽起来,“你怎么能用这种冷酷的眼神看待他呢?你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西格玛已经完全呆住了。他不知道这个昨晚还用死亡视线威胁他的男人,现在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经历了什么?他不就是个……”国木田被太宰治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搞得有些懵,原本的气势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他叫西格玛。”太宰治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用一种充满悲悯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个不知所措的长发男人,“一个在残酷的异能者世界里,备受压榨和凌辱的可怜人!”
太宰治转过身,在国木田——也是向整个侦探社的其他人面前,开始了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编造出来的旷世悲剧。
“国木田君,你听说过‘天人五衰’吗?那个由那个被仙人掌砸晕的魔人,还有一个成天喜欢变戏法的魔术师组建的可怕组织。”太宰治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国木田神色一凛:“略有耳闻,之前乱步先生有提到过。”
“没错!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组织内部的环境有多么的黑暗和扭曲!”太宰治一把拉过西格玛的胳膊,将他稍微往前带了带。
西格玛僵硬地往前踉跄了半步,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西格玛原本只是一个怀揣着梦想、想要安分守己经营自己小小事业的普通人。”太宰越说越来劲,“但是,那个魔人和魔术师看中了他的才能,强行将他拉入了那个充满罪恶的泥潭!”
“更过分的是!”太宰治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手账本都跳了一下,“他们在组织内部搞小团体!排挤他!打压他!那个魔人成天让他加班分析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报,那个魔术师则动不动就把他当沙包一样传送着玩,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职场霸凌!”
千绪挑了挑眉,虽然仔细想想,那晚上的果戈里好像确实挺喜欢折腾西格玛的,但把一个跨国恐怖组织的内部矛盾包装成“悲惨打工人血泪史”,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国木田听着太宰治的控诉,原本严厉的表情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那颗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心的心,似乎被“加班”和“职场霸凌”这两个极具杀伤力的词汇触动了。
“这……这是真的吗?”国木田看向西格玛,语气明显软化了许多。
西格玛完全没听懂太宰治在那边瞎扯什么“小团体”和“霸凌”,但他听懂了太宰治是在帮他塑造一个可怜的形象。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凄惨一些,虽然那其实只是因为一晚上没睡好和过度惊吓导致的。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看吧!”太宰治像是一个终于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的正义使者,“西格玛君实在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所以他决定跳槽!他想要逃离那个地狱!昨晚,我正好看到了被那个魔人追捕、走投无路的他,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擒获了他——啊不,是解救了他!”
太宰治用力地拍了拍西格玛的肩膀,差点把西格玛拍趴下。
“国木田君,面对这样一个迷途知返、急需救赎的可怜灵魂,作为以正义和救助弱者为己任的武装侦探社,我们难道不应该向他伸出援手,让他接受你那充满光辉的‘正义审判’吗?!”
太宰治直勾勾地盯着国木田。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西格玛那身破旧的衣服,和那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发青的眼眶。
他似乎已经相信了那个关于“被恐怖组织头目压榨加班的凄惨社畜”的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能随便把他赶出去。”
国木田转身拿起《理想》手账,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既然是脱离了恐怖组织的知情者,那他身上必然掌握着大量关于‘天人五衰’的内部情报。”国木田一边写一边嘟囔着,“太宰,这件事你虽然做得鲁莽,但也不是毫无价值。不过,他的身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在此之前……”
“彼方。”
国木田将视线从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的长发男人身上移开,转向了已经把买好的早餐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彼方千绪。
作为武装侦探社里唯一的常识人和最靠谱的后辈,国木田在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时渐渐试着向千绪求证。
“太宰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那个什么‘天人五衰’内部小团体排挤,还有强制加班的事情。”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昨晚也在场,你应该看到了当时的情况吧。这家伙……真的如太宰所说,是个被恐怖组织压榨的可怜人吗?”
千绪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纸袋,思考了一下。
她昨晚当然在场,她甚至还好心地给了西格玛一张薄荷湿巾。西格玛昨晚也确实在求收留。
“国木田先生。”千绪平静中带着一丝只有深谙职场毒打的打工人才能体会到的沧桑,“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具体架构,但……谁也不想在一个连基本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发疯的上司的地方,被强制进行无休止的无效加班吧?”
千绪也顺着太宰的话开始添油加醋。
“更何况,”她开始借着西格玛的衣服发挥,即使那是从她衣柜里翻出的家里人的旧衣服,昨晚西格玛的衣服被芥川割破了,还没来得及给他买新的。
“如果那真的是一个有前途的组织,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员工连件合身的衣服都穿不上,半夜还在大街上像个流浪汉一样被人追着跑了。跳槽这种事,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谁愿意冒着风险辞职呢?”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如此……”国木田脸上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看向西格玛的眼神里,那丝防备已经完全被一种夹杂着愤怒和同情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钢笔,仿佛想要将魔人和果戈里两个的无良资本家钉死在手账上。
“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行径!就算是犯罪组织,也必须遵循基本的劳动法精神!这种随意压榨他人的做法,简直是……”国木田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西格玛呆呆地看着千绪,他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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