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送了水果进来，林辞拿起一个蜜橘便到了楚墨寒桌案前，剥开放进嘴里一瓣，清甜顿时充满口腔。
他微微眯起眼睛又递了一瓣到楚墨寒嘴边，楚墨寒准备伸手接过道谢，刚张开嘴，林辞便趁机把蜜橘送进他嘴里，手指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唇瓣，一时仿佛时间静止，两个人都愣了。
林辞急忙缩回手，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楚墨寒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抖，似在诉说内心的慌乱与悸动，刚恢复正常的耳根又染上红晕。
林辞本是想逗逗楚墨寒的，没想到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好意思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蜜橘的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林辞轻咳了一下：“这蜜橘好甜啊！”
“嗯，父皇让人送来的，你喜欢一会儿让人送些去侯府。”
林辞一时有些不想提起侯府，未置可否。
*
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空逐渐被铅灰色的阴云笼罩，一层一层的乌云堆叠着、涌动着，从天边蔓延而来。
“要下雪了！”
闻言，楚墨寒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云暗初成，感觉空气也变得压抑和潮湿。
林辞回想着前世这场初雪之后不足半月，就是那场造成整个北方包括京城都受灾的大雪。心中谋划着应对之策。
首先，要抓紧时间从南方收购粮食、准备御寒衣物，以便应对逃来京城的灾民。
其次，这次赈灾绝对不能再交给贪墨赈灾款、置百姓性命于不顾二皇子。
前世，二皇子为了掩盖自己贪墨赈灾款的事实，竟然丧心病狂的将逃往京城的灾民困在辰阳山中，至近万人活活冻死、饿死。
后来，灾民实在太多，辰阳山又实在太大，二皇子手下人手不足才让一部分年轻力壮的逃来京城，直到越来越多的灾民出现，才将二皇子的种种罪行揭露。
最后还是楚墨寒收拾的残局，可如果应对得当，本不会死那么多人的。如今，再加上强效泥土，相信大多数百姓都会安然无恙的。
时间紧迫，想要短时间筹集足够多的粮食和阻止二皇子拿到赈灾的差事，都需要楚墨寒的帮忙。可是林辞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不久后将会连续下半月的大雪并造成雪灾。
楚墨寒很想替林辞抚平紧锁的眉头，不知什么事能难倒这位意气风发的小侯爷。捻了捻手指终是按捺下来。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对林辞有了别样的心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可他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这份心思，他知道林辞虽知以后会继承爵位，却一心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为民请命。
大宣朝虽允许娶男妻，可男妻却不能入仕。
楚墨寒自己不在意娶了男妻就无缘皇位，可也不愿把那位京城光风霁月、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十四岁的解元、三年后状元的热门人选……拉下神坛，只能尽力压抑着这份感情。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上元佳节后林辞有些不一样了。
林辞还在思考怎么委婉的告诉楚墨寒，半个月后雪灾的事。却觉旁边有道炙热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什么事那么为难？不如讲出来一起想办法？”
林辞想时间紧迫索性就直接讲出来吧！
“还记得我说昨天做了噩梦吗？梦里的天空像今天一样灰暗，风雪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山谷树林。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飘落，下了许久许久，许多百姓受了灾，京城也没能幸免！”
“你是在担心这场雪会像你梦中一般造成雪灾吗？”
“我是有很不好的预感，不如我们从南方筹集一些粮食、御寒衣物，以备不时之需，可好？”林辞看着楚墨寒的眼神充斥着希翼，楚墨寒又怎么可能拒绝。
两人来到桌案前，记下商讨好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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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暗，赵公公进来掌灯，又送来两个炭盆和热茶。
楚墨寒和林辞商量好了对策，喝着热茶听到簌簌的声音洒落在窗扉上，窗外的青竹渐渐变成了白玉般的琼枝。
林辞死的那天也是京城的初雪，还记得楚墨寒颤抖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脆弱。
今生不会了，今生他爱的和爱他的人都会好好的。
*
雪灾的事情有了对策，林辞心情放松了不少。
宫人送来了晚膳，厨房很应景的做了瓦罐羊肉、炙鹿肉，都是吃了暖身的菜品。
差人去侯府禀告了林辞留宿宫中的消息，林辞便安心的在楚墨寒的寝殿看话本，顺便和赵公公闲聊。
赵公公不像楚墨寒那般沉默寡言，会给林辞讲宫中趣事，会讲哪位皇子因为嫉妒他家殿下才貌给殿下使绊子，哪位宫妃怕他家殿下独得圣宠变着法子让跟前的皇子去皇上面前争宠，他家殿下全都或视而不见或反击回去，总之从来没吃过亏。
两人在一起窃窃私语声讨着那些不知提升自己，只会妒忌、针对五皇子殿下的人，当事人却仍沉稳看书写字，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林辞想着前世他在自己死后情绪外露的样子，觉得楚墨寒这个性格应该是因为从小太优秀被其他兄弟嫉妒孤立形成的。
毕竟谁面对一个书看一遍就会背，武功招式学一遍就能融会贯通，君子六艺样样拔尖的人都很难不嫉妒吧。
可能因为死在了下雪天，林辞今天不想一个人呆着，就没有去赵公公位他整理好的偏殿就寝，留在了楚墨寒的寝殿。
两人洗簌好，并肩躺在床塌上。
“睡吧，今晚我守着你，不会再做噩梦了，好好睡一觉。”楚墨寒给林辞掖好被角，吹灭了蜡烛。
“嗯，我知道。
虽然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但因为白天的失态，楚墨寒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听到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楚墨寒转过身，窗外洒入如水月光，他的目光落在林辞熟睡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的脸部轮廓，微微泛红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楚墨寒情不自禁的在林辞红润的唇上细细摩挲，此时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和身边这个沉浸在睡梦中的人。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柔情，只愿时光在这一刻永远停留。
隔着被子把人拥入怀中，在黑夜的掩饰下才敢将自己的心意显露一二。
*
清晨醒来，楚墨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赵公公听到动静，赶忙进来伺候林辞起床。
“殿下呢？”林辞迷迷糊糊的问。
“殿下已经去上书房了，吩咐不要打扰小侯爷！”赵公公一脸笑意回答。
“小侯爷今天去国子监吗？”
“去，再不去，先生要罚抄书了。”
“等用完早膳，让侍卫送您过去。这雪下了一夜，虽是停了，外面冷的狠呢！”
林辞心中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用完早膳给表哥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江南，就匆匆赶往国子监。
*
到了国子监刚下马车，就听有人叫自己。回过头就看见一人跳下马车，快步向他走来。
来人是礼部侍郎的二公子顾曦文，林辞的好友，也是前世林辞离开侯府后为数不多的没有落井下石，还一直把他当作好友的人之一。毕竟自从离开侯府后，林辞只空有一个侯府嫡子的名头。
靖安侯偏心庶子人尽皆知，说不定哪天就给这个庶子请封了世子。
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世间多是这般趋炎附势之人。
“我们小侯爷是年假休的疲懒了吗？怎么昨日复课第一天便请了假？”顾曦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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