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抬头看了看沉下来天，小声抱怨了一句。
蚊子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她偶尔偷偷活动着小腿，上下磨蹭止痒。
视线落到远处打斗的有来有回的两个人，最开始她还会因为他们利落的姿势忍不住惊叹，现在么……刚刚一同偷看的姐妹们都去吃饭了，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无论他们的姿势多帅气，都完全没有心思再看下去。
托着脸盆的手腕发酸。
手背已经被叮了好几个红肿的包。
钻心的痒。
侍女在原地摇摇晃晃发呆时，感受到了一道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抬头看去，那神秘的女人，刚刚在看自己，只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拍拍直哉少爷的背，两人便停止了训练。
终于结束了。
以往，直哉少爷训练完都会用脸盆里的水净手擦脸，今天……侍女看到他把毛巾拧干后，啪的一下，扔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白色毛巾盖住了她整张脸，女人在脸上抹了一下，又再次清洗干净，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少爷的左边脸颊上。
侍女这才注意到少爷的脸上……多了一个手印。
什么时候的事？她不知道，大概是在自己走神时发生的。
是谁打的？
明明来训练场的时候，脸还好好的。
侍女见禅院直哉在盯着自己，忙低下了脑袋。
“你回去吧。”那女人用毛巾捂着直哉的脸，淡淡的说。“毛巾我们拿走了。”
她再次拧了一下毛巾，手指不慎碰到了侍女端着盆的手，侍女抬头看了一眼，被碰过的地方传来暖意，对方像是不小心的。
“是。”
侍女转身退下，身后传来他们从训练场离开的声音，嗒嗒……嗒嗒的脚步声远了，她才回头看他们的背影，虽然一路拌嘴，看起来却出人意料的协调。
侍女的眼神落到女人身上，她比直哉少爷矮了一些，穿着正宗奄美大岛绸制成的和服，没有什么打扮，但仍然算好看。
她经常见到这个女人，她们平素没什么交谈，但听其他入院早的姐姐说，是个奇怪，孤僻，但还算好说话的人。
她和直哉少爷是什么关系呢？
侍女撇了撇嘴，想不明白。
她明明记得，从其他姐姐的嘴里听到过，直哉少爷是有未婚妻的。
不过未婚妻体弱多病，两人一直没有正式行过订婚仪式，只是由双方家主仓促定下了。
据说，对方家族的女子，会在孩子出生时，将身上所有的咒力和术式传递给下一代。
家主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这个家族。但这家族适龄未婚女子只有体弱多病的那一位。
这么想想，无论是未婚妻，还是刚刚那个女人，都挺可怜的。
等等，现在明明自己最可怜！
她被自己刚才的想法逗笑了，放好脸盆后，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姐妹们给她留了饭。
她拿着木勺子，吃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欧一希！”满足！
这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背。
“诶？”
被蚊子咬的地方，因为太痒而被抓的红肿流血，从训练场回来后，居然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
眨眼，已经训练了快一个月。
反转术式，直哉毫无进步。
他本来很急，总是问你什么时候死掉。早上睁眼，能看到他在你的院子里踱来踱去。
现在么，他明白你暂时死不掉后，就不怎么来找你了，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偶尔派人过来给你送点东西，或者自己叫你过去指导。
现在……你趴在檐下木板上吐橘子核。
今天直哉没有训练，给自己放了假，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弹钢琴。
手里的橘子太酸了，你站起来，偷偷递到了直哉的嘴边。
他正在弹钢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舞，不需要看琴键，能凭着记忆弹出一首又一首温柔缠绵的曲子。
直哉的注意力都在钢琴曲上，这时候，无论往他嘴边递什么，他都会下意识的张嘴。
噔！
看他牙齿咬下酸橘子的瞬间，钢琴走调了，连你这个没练过钢琴的人都能听出来，调走到姥姥家了，还不止一个音。
他呸呸吐到垃圾桶里。
“你！”
“弹的真好听！”沾着橘子汁的手黏巴巴的鼓掌。
掌声里，直哉哼了一声，毫无愠色。
“你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
“Op69第一号，自己回去搜搜。肖邦的，别听错了。”
“电视上能搜到吗？”
“用手机，或者电脑。”他说完，意识到了什么，摸着下巴。“想起来了，你是上上上……个世纪的人，没有这种东西。”
“无所谓啦，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凑到直哉面前，压低声音：“之前我在电视上看到，他们说这个玩多了，脑子会变笨。”
直哉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秘密，听到这话，哭笑不得的嘲讽道：“啧，老古董，你都可以放进历史博物馆了，还信这种话。”
“我也没有多老吧。”你转了个圈，洋洋得意。“我穿着国中校服和你站在一起，别人只会以为你是我哥哥诶。”
直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
“去哪里？”
“我想换手机了。”
“诶，那顺便也给我买一个吧。”
“不是说脑子会变笨么。”
“有反转术式在，没关系的。”
“不要。”直哉径直往外走，不看你一眼。“除非你求我。”
“求你。”
“啧！”
禅院直哉真有一拳砸在棉花上，软棉无力的感觉。
*
一个小时后。
你们站在了京都最豪华的商场。
某奢侈品牌的店里，你坐在皮质座椅上，手里拎着一个水桶大小的包。
“不是换手机吗？为什么买包。”
“装手机用的。”
“那为什么给我买包？你要给我买手机吗？”
“啧！”
直哉刷完卡，余额减少五十六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因为你这话，不高兴了。
“给你就拿着。”
“这个太大了，有点碍事。”你并不知道这包的价值，目光瞥向旁边路过的，小女孩身上。
她背着斜挎包，小小的，只有直哉手机大小，白色，有花朵图案。里面装了着糖果，小女孩见你盯着，伸着手，递过来一个。
“我想要那个。”你说。
直哉以为你说的是糖，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你将新买的包递了过去。
“我们交换。”你对女孩说。
女孩的母亲，惊恐的拉开了自己的孩子。而直哉，黑着脸拉走了你。
“那个包，十块钱就能买到。你的眼力见，还真是差的一如既往。还是说，你根本不喜欢本少爷送你的东西？！”
他的手掌按在你的后脖颈上，狩猎者常爱咬住猎物的后脖颈，这是猎物最脆弱的地方，能够一击毙命。
粗糙的掌心在脖颈上下摩挲，时而插进你的发丝，又时而轻轻揉捏你的耳垂。
这时候，只要你说不喜欢，直哉一定会生气。
但你还是说了。
“不喜欢。”
“我就要那个。”
“这个很重，不方便。”
直哉深吸一口气。
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一把抢过你手里的包。
切了一声。
“麻烦精。”
他转身就走，脸色很沉，你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包吗。”
你忽然想起来，几天前你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电视里的男主，就送了女主一个这样的包。
女主当时很开心。
“还是说，太便宜了？谁知道贵的要预定啊。麻烦死了。”他的吐槽，一句不差的落到了你的耳里。
什么嘛……想送你礼物让你开心就直说嘛。
你叫住他的名字，直哉回头看了你一眼。
用口型对你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加快步伐离开，你跟了两步，他就没了身影。
大概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直哉才回来。
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怪怪的。
“是不让退货吗？其实我刚刚就想说，我现在喜欢它了，你送给我吧。”你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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