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和他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她从那天起,就再也回过栖棠映山。
日子依旧照常过,她忙着上课、看书、写作;他也忙着上课、赶行程。
他们谁也没有先联系谁。
偶尔夜深人静,她灵感爆发写作完,会陷入深深的空虚,这时才会认真考量两人的关系。
其实如果不是去年中秋的那场交易,他们二人很容易不在同一片世界。
只要不刻意联系,就是两条永远难以交互的平行线。
冷静后再想,她觉得他也没有大错,只是不够喜欢她而已。
她越想越乱,索性让自己更忙起来,才能不胡思乱想。
中秋将近,街头张灯结彩,街头有了一张又一张他的巨幅海报。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流量王者,她记得去年回家,遇到他跪在雨里,当时秦爷爷还死活不同意他当演员。
如今,又是另一番景象。
9月24日是中秋节,她先回傅家一起过节,然后再回的闻家。
傅观澜的行程与她错开,主打一个遇不到就不尴尬。
她和傅观澜,谈不上什么真假千金,只是被命运捉弄的两个倒霉蛋。
中秋节晚上,他主动给她发了条祝福,她及时回复。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多说一句,她也没有再揣度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在赌气,还是他决定放弃这段关系。
有些念头,经不起细想。
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维持平衡,没有人先提分手,也没有人提出和好。
实际上,这种诡异的状态,也被秦瀚宇的兄弟们顺利接收到。
以往出席一些私下的社交场合,秦瀚宇一直带着他那个亲亲小月亮,与其说秦瀚宇带着闻月归,不如说秦瀚宇巴不得天天把闻月归系裤腰带上。
中秋节这天晚上,他们一行人在隐厨吃饭,秦瀚宇破天荒没带闻月归来。
一开始众人只觉得闻月归有事来不了,就闻月归身世这事的乌龙,圈内无人不知。
等到聚餐中途,秦瀚宇拿起酒杯连喝几杯,众人才察觉事情不对劲。
以往聚餐,秦瀚宇势必要亲自开车接送闻月归,所以绝对不沾酒。
“瀚宇,怎么了这是,和小月亮吵架了?”于淮安举起酒杯,隔着虚空敬他一杯。
秦瀚宇凌厉的眼神飞去,于淮安举双手投降,“得,这名字只能你一个人,你和闻月归吵架了?”
说到这个,秦瀚宇又喝了两杯酒,想压下心头的闷疼,怎么压也压不下。
她狠心得很,说冷静一段时间,就不主动和他联系。
他这段时间一头撞进剧组,很少回家,试图麻痹自己的焦急、难受。
只要一回到家,看到空落落的房子,他就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的凄凉。
想到这,他一杯接一杯。
“瀚宇,可不兴这样,你最近经常熬大夜拍戏,很伤身,少喝点酒。”郑奇霖连忙夺过好友手中酒杯。
孰料下一秒,好友夺过酒瓶,对嘴吹。
“老三。”主座上,秦明渊起身走到弟弟身边,反手夺过弟弟手中酒瓶,“中秋这么一个大喜日子,你这像什么样?”
“大哥,你没看见,老三心里有疙瘩呢。”秦景修接腔,拍了拍弟弟肩头安抚,“三儿,和哥哥们说说,这又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和闻二好好的?”
不说这话题还好,一说秦瀚宇就忍不住情绪,单手捂住眼睛,嗓音嘶哑,“大哥、二哥,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叶知筠轻叹,“说说,又犯了什么事,让闻二生气?”
秦瀚宇一抹眼睛,简明扼要地说出全部实情。
室内死一般寂静,转瞬泄出一声大笑,以及几声紧紧憋住的闷笑。
于淮安听得一愣一愣,没忍住幸灾乐祸,“瀚宇,平时看不出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呐!”
“瀚宇,你这胆子可真大,一开始还有这歪念头?”叶知筠忍笑快忍成苦瓜脸。
秦景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个倒霉孩子,嘎巴一下给自己作死了。”
秦明渊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在也抿唇压下笑,“错了就是错了,好好道个歉。”
于淮安补一句:“就这事,闻月归不至于这么久不理你,这种冷战往往是很多次失望叠加而成,瀚宇,你该不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作死很多次了吧?”
“没有。”秦瀚宇被他们的笑吵得头疼欲裂,“她说我骗她,这事我认。那她和许珩之一次次背着我见面,这又怎么说?”
秦明渊年纪最大,继续开解,“闻二不是个胡来的性格,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和那许什么估计真是朋友。”
“对啊,老三,你别这么小气。”秦景修看着自己弟弟劝说:“是人都需要正常社交空间,你不要占有欲太强。”
“瀚宇,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和闻二及时沟通,你们俩这情况看起来,不在一个交流频道上。”郑奇霖提出一个新观点。
秦瀚宇豁然开朗,阴暗的情绪忽然照进一丝希望之光。
没错,她总是没说一年多前的事,可能就是这个结点没沟通清楚,才造成他们的争吵。
领悟到这点,秦瀚宇顿时信心满满,“她想得多,我一定要再次好好沟通。”
叶知筠:“我让舒窈帮帮忙,去探探闻二的想法,你更好对症下药。”
“这就对了。”于淮安赞同,接着举杯倡议,“好不容易聚餐,聊些开心点的。”
接下来,一群人又开始说说笑笑,聊些别的话题。
闻月归这边,舒窈次日确实前来探听想法。
“月归,他既然想沟通,你就再和他谈一次。”舒窈也不是来当说客,只是想开解开解好友,“如果再谈不拢,分开也就罢了。我怕的是,你会有遗憾。”
闻月归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张居正大传》,“我会再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过了五天,来到九月底。
国庆将近,她还没做好假期安排。
舒窈又跟着导师去了外地考察古建筑,张晓雅日常在外社交,廖艳也不在,宿舍里经常只有她一个人。
这天晚上,她正在宿舍改最新写的一篇短篇小说,接到舍友张晓雅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晓雅声音压得很低,“月归,你快来云城中心医院,出大事了。”
闻月归蒙蒙地赶到云城中心医院妇产科,来的路上听张晓雅说了事情始末。
张晓雅感冒来医院看病,在妇产科看到了廖艳来打|胎。
闻月归来到妇产科门口时,张晓雅正安抚廖艳情绪。
廖艳低着头,眼尾一片红,见她前来才抬头,“月归,我怀孕了。”
“别告诉他。”廖艳停顿了很久,补了一句。
她握着手机站定,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于淮安。
“他还在纠缠你,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闻月归神经一跳一跳,心上如压了块巨石般沉重,压着压着出了火气。
张晓雅也附和,“对啊,燕子,你不能白受欺负啊!”
廖艳嘴巴蠕动几下,有什么话没能说出。
“晓雅你陪着她,我先走一趟。”闻月归转身往外跑,任凭身后廖艳高声多次呼唤也没停下。
她站在路边,边挥手拦出租车,边给秦瀚宇打电话。
那边接通,她语气似过了冰水般冷,“你在哪?”
秦瀚宇正在城南一家烧烤店楼上,接到电话后受宠若惊,连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小月亮。”
这是两人维持冷静期以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叫出久违的“小月亮”三个字,差点没落下泪,觉得大哥秦明渊说得不错,该道歉还是要诚心道歉。
“小月亮,——”
“你在哪?”她一听他声音,更烦。
“我在烧烤店聚会,你也来过。”他语气不由自主放弱,好男儿能屈能伸。
他在示弱,她能听出,火气压下去了些,“于淮安他们在不在?”
“小月亮,对不起。”他毫不迟疑,刚说出道歉,就听她问于淮安。
“和你没关系。”闻月归觉得他有点婆婆妈妈,她说东,他讲西,于是再问一遍,“于淮安在不在?”
和他没关系?
秦瀚宇头顶万马奔腾,敢情不是找他,她找于淮安又干什么?
“小月亮,你找于——”
“你就说于淮安在不在?”闻月归正急,不想听他叽叽咕咕。
“在。”他回答,刚要问发生什么,只听到一阵挂断。
秦瀚宇极其不爽,跑进店里问于淮安。
于淮安一脸无辜地摊手,“瀚宇,我可没动闻月归,我从不撬兄弟墙角!”
秦瀚宇当然知道于淮安的为人,只是更郁闷。
她好不容易主动打一次电话,也不是问和他有关的事,好像他们两个人分开的冷静期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患得患失。
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他。
秦瀚宇像一只被霜打的茄子,一直提不起劲。
相反,闻月归浑身是劲,怒火在她体内烧得正旺。
聚会的地方她知道,以前和他一起去过几次,老板认识他们那群人,每次都给留靠里的那间包厢。
到的时候快十点,她直接往里走,一路走到包厢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里面坐着五六个人,她基本认识,桌上摆着烤串签子和喝空的啤酒瓶,有人正在开新的一瓶,瓶盖弹到桌上滚了两圈。
见她进来,里面的人也看着她,双方面面相觑。
秦明渊率先开口,“闻二,来得正巧,一起坐坐?”
秦景修、郑奇霖等人也附和,让她一起聚聚。
“谢谢明渊哥,谢谢大家邀请,我就不坐了,我来找人。”她三两句话说清楚。
“找人?找人好啊。”叶知筠干巴巴道:“找谁啊?”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人身上,“于淮安,你出来。”
她语气不好,于淮安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表情愣了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得见,喧闹声像被拧下开关,慢慢安静下来。
霎时,里面所有人眼神投向秦瀚宇,面色各异。
什么情况,这三人又是怎么了,闻二怎么又和于淮安扯上关系?
于淮安两眼懵,连忙自我辩解,“我和闻二她没关系啊,咱不干给兄弟戴绿头巾的糟心事。”
秦瀚宇的眼神,又可怜巴巴望着她,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本不想喊他,这下同情心作祟,“秦瀚宇,你也来下。”
他立马站起来,跟着她离开包厢。
他们三人来到走廊尽头楼梯间的拐角处。
走廊里灯光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闻二,我可没惹你。”于淮安一头雾水被叫出来。
她转过身,拧了拧眉,“你是没招惹我,廖艳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于淮安眸光沉了沉,“廖艳找你告状了?”
“什么叫告状?”闻月归偏过头气笑,“你想想自己干了什么混账事?”
于淮安眉压更低,对她的质问非常反感,“你不如问问她干了什么混账事!”
闻月归提着包的手瞬间硬了,“于淮安,你不至于这么渣吧?”
于淮安怒气唰一下上头,“闻月归,你再说一个字?”
“淮安!”秦瀚宇快步走来,挡在她和于淮安之间,“有话好好说。”
于淮安咬牙切齿,“闻二,要不是看在你是瀚宇的心尖尖,我今天迟早要骂你个狗血淋头!”
闻月归试图绕过秦瀚宇,再次质问于淮安,“于淮安,你就说对廖艳做了什么,你明明答应我们不再纠缠廖艳。”
秦瀚宇怕两人再起冲突,忙把她往身边拉,“淮安,你说说,和廖艳到底怎么回事?”
于淮安敛了敛神,语气幽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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