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数字显示器一层层往下跳,随之下跳的,还有闻月归的心。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接着出现的,是气喘吁吁的他。
看她出现,他连忙拂拂跑乱的头发,收起了狼狈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有欣喜、也有得意,好像在说“看吧,我做到了,你不能不理我”。
她听到自己心在狂跳,强压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地说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我觉得,你这样一点也不帅了,决定暂时先推迟理你的时间。”
秦瀚宇一下不嘻嘻,笑容慢慢凝固,“那你说,你要怎么样?”
果然,她爱他的美色,多过爱他这个人!
“我还没想好。”看他像个即将升天的怨夫,她差点没绷住,挑挑眉,“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一想到每次回到家,没有她,只剩孤独寂寞冷,他就破罐子破摔,“说吧,要我怎么给你当牛做马?”
她颇为吃惊,“我要你当牛做马干什么?我又不缺牛马。”
他咬咬牙,一狠心,走过去抓住她的手摇晃,生涩又心酸地伏低做小,“小月亮,我错了。”
“那你没有。”她把话挑回去,“秦大演员哪会有错啊?”
她拨开他的手,绕道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去,他又是一副被丢弃的小狗状。
她闭了闭眼,笑着说:“要走不走,不走算了。”
说完,她兀自离开,很快身后传来轻快迅速的脚步声。
“小月亮,我错了。”他与她并排而行,认错态度很诚恳,有种古代士兵听将军号令的仪式感。
“别像个语言复读机。”她吐槽,“拿出点行动。”
“要说行动。”他现在如沐春风,心里像被几个大灯泡照着,一片亮亮堂堂的未来,语气也变得轻快,“那我只能当榨汁机。”
“闭嘴吧!”她猛锤一记,就知道他说不了几句正经话,便要开始胡言乱语。
“对不起,我错了,小月亮长官。”秦瀚宇停下脚步,站得板正,朝她敬礼,庄重又滑稽。
她有些不好意思,拍拍他敬礼的手,“够了,走吧。”
“收到,小月亮长官。”他大声回应。
她扭头走得飞快,生怕他再闹些尴尬到社死的幺蛾子。
“小月亮,我是真觉得错了。”他跟上来,想探头看她的表情。
她推开他的脸,“行了,快走。”
“你不生气了就好,我真怕你不理我。”
“我大哥说,男子汉大丈夫,朝女孩子低头不丢人。”他开始絮絮叨叨,“要不然哪天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真惨呐。”
她听得满脸发热,回过头捂住他的嘴,“你安静点,少说话,叽叽喳喳真烦人呐你!”
他闻言点了点头,老实巴交的眼神,慢慢笑开了,亲昵地啄啄她掌心。
她收回手,装作嫌弃地擦擦,“快走吧!”
别人紧张时话多,他高兴时话更多。
一路上,他念叨个没完,从洗她买的米色毯子,说到回家没见到她很冷清,再说到秦明渊他们笑话他。
话题一整个从伤情到告状,极为连贯。
她没有再打断他,不可否认,她很吃这套。
可能之前在家里作为老二一直被忽视,现在被他放在手心上哄,她有点迷恋这种温暖。
两人依然有些隐形的芥蒂,但两人很默契地避而不谈。
她重新住回栖棠映山。
国庆本来没想好去哪玩,这下也不用再想。
因为……
秦瀚宇这个狗东西,拉她做了一周的运动,运动幅度和难度极高,地面遍布家中各个角落!
他昏了头时,还冒出一句至理名言,“出去玩哪有家里好玩,一定要先把家里打卡个遍。”
她气到狠yao他肩膀,“给我剁了!”
“不急不急,你先享受享受,老了再剁,啊。”他没脸没皮就赖着她,只要能吃到肉,任她捶打。
“放你的狗屁!”她狠命锤他,“你只管自己,我一点也不享受!”
“文明用语,文明用语。”他这就不同意,开始和她说道:“小月亮,做人要诚实,不能说假话,明明你也很快乐,你刚才还……”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那个。”
“好好好,不说,不说。”他捉着她的手亲,“这是谁家漂亮女朋友,这么招人爱呢?”
他闹归闹,措施一向做得很到位。
两人从没商议过婚事这类,但他坚定认为,没有提前计划、做好准备,就让女孩子怀孕并不妥当,也不算有责任感。
但偶尔他也会和她畅想,“小月亮,以后我们的孩子就叫小糖果,好不好?”
闻月归窝在他怀里,盯住他认真思考的侧脸,没有正面回复,“再说吧。”
他们之间,有问题没能解决,说组建家庭这类事,还为时尚早。
她陪他过了在一起后的第二个生日,他生日许完愿,抱着她开心到原地转圈圈。
她笑着抚摸他眉眼,问:“21岁生日快乐,许了什么愿望?”
他笑弯了眼,“今年的愿望和去年一样。”
“是什么呢?”她被他抱离地面,身体微微出现悬空的不安感,只能撑在他肩头保持平衡。
他亲亲她鼻尖,“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希望,永远和她不分离。
大三的课比大二多不少,国庆假期后,闻月归忙着上课、写作、做家教,秦瀚宇也继续忙得团团转。
两人只通过手机天天联系。
他以前只发短信联系,现在每天早晚一个视频电话。
有时她忙着写作,他也安静开视频陪她。
不止他们忙,闻雨恩、乔苒都到了高三,学业压力更繁重。
她去给乔苒做家教时,都能明显感知到小姑娘的焦虑。
乔父乔母医院工作忙,她每周刻意多去陪陪乔苒,和乔苒聊聊天。
十月下旬一个周末,乔苒准备去医院给乔父乔母送午饭,和她一起特意做了红烧肉、蜜汁鸡等。
出发前,他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她将目的地告知。
随后,她和乔苒两人坐地铁到了云城市中心医院。
十月的阴天,天十分暗淡,医院走廊里的顶灯已经全开了,白晃晃地铺在刚拖过的地面上,映出走廊尽头窗外的灰蓝色天光。
她一手拎着保温袋,一手挽着乔苒,从住院部电梯出来往心内科病区走。
乔父是心内科的主治,四十出头,人很和气,每次她去做家教,只要乔父乔母在,总会对她说“辛苦你教我们家苒苒”。
走廊里人不多,几间病房的门开着半扇,能看见里面病床上的人影和床头监护仪的绿光。
中午时分,很多医护人员已经吃饭去了。
她跟乔苒拐过护士站,还没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时,只见人群一阵骚动,有的在驻足观望、有的在慌乱逃跑。
她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拿着一把刀,那把刀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反射出寒光,直接往心内科的办公室去。
乔苒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被人群的不安感染,将手里的保温盒把手捏得更紧。
闻月归全身发寒,将乔苒快速推到身边的一个病房里,仔细叮嘱,“苒苒,把门关好,先别出来,知道吗?”
乔苒慌慌张张问:“闻老师,怎么了?”
闻月归忙说:“没事,苒苒你乖乖待在这,有病人在打架呢,你先在这等等,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待会来找你。”
乔苒点点头。
闻月归忙带上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尖锐的喊叫,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
她回头。
走廊那头,一个中年男人正朝这边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不长,但反着顶灯的白光。
他嘴里喊着“杜清运,你故意治不好我妈,就是想讹我们老百姓的钱,老子今天让你们偿命”,脚步踉跄,像喝过酒,又像是哭过很久之后那种失控的狂奔。
走廊里的护士往两边闪,有人尖叫,有人去按墙上的紧急呼叫。
医生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乔父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出来看。
乔父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扣好,手里拿着一支笔,整个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刀尖对着他的方向捅过去。
眨眼间,鲜血漫天。
闻月归双手发抖,腿立马软了,紧贴着墙壁找到支撑点,下意识拨通他的电话。
秦瀚宇刚下戏不久,正在开车来找她的路上,心情十分愉快轻松地接通电话。
刚接通,听到那边混乱、尖叫的环境音,他情绪立马沉下来,“小月亮,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了?”
“砍人了。”闻月归魂都快飞走,花了极大的理智稳住即将涣散的思绪,吓到差点被口水呛住,一句话哽在喉咙里,“瀚宇,砍…砍人了。”
“离那里远一点!”秦瀚宇手机瞬间滑落,急忙抖着重新握起,几乎是嘶吼着提醒,“月归,离那里远一点!”
那边乔父被砍,一直在哀嚎,“不是我啊,不是我!”
看了眼病房门内乔苒茫然的眼神,闻月归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双手撑住墙壁,往前跨了一大步,看到走廊边有个病人在打点滴,点滴挂在一根不锈钢支架上。
她跑过去急忙向对方说声“对不起”,拔掉点滴,抄起那根不锈钢支架,支架比她想象的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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