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月归回到家，和糖糖玩了会，躺在给糖糖读绘本故事。
今天讲安德烈·德昂的《亲爱的小鱼》。
内容是：猫爱上小鱼，把它养大后放回大海。它每天在海边等待，扔面包，盼望小鱼回来，最后小鱼游回。
糖糖穿着粉红色公主睡裙，窝在她怀里，用手抠绘本上的小鱼图案，“妈妈，小鱼要是不游回来，猫会不会饿死了？”
闻月归笑出声，轻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不会，糖糖，小猫相信小鱼会回来，所以不会饿死的。”
糖糖拍拍手表示开心，“小猫好聪明，和阿奇一样。”
“对啊，就像糖糖一样聪明。”
她没有告诉女儿，爱有时是自由，有时也是长久等待。
小鱼可能会回，也可能永远不回，这是个极与极的抉择。
但她的孩子太小，不该懂这些生活的隐痛与缺憾。
被关的那一周多，她与他过得很疯狂，两人晚上偶尔抵死缠绵，似乎想在短短几天内过完一生。
离开他快一个月，她忙于毕业答辩，有天突然肚子疼，去医院检查，一切都在预期内。
她拿着那张B超单，几乎第一时间只有欣喜，从没有害怕和迷茫。
那天在医院，她眼前的一片混沌，如同被天光大亮破开。
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她自己爱护的孩子。
从下定决心那刻起，她义无反顾，也再没有怀有和他重归于好的打算。
她并非不信他说爱她，只是太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牵连到家人。
《FirstClass》节目组拍完嘉宾先导片和前采，已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次请来的嘉宾，男嘉宾有大热视帝秦瀚宇、知名人工智能专家叶知筠，也有著名漫画家江遇白、神秘企业家韩章。
女嘉宾有知名女演员宋绮梦、歌手贝若萱、网络作家于芷汐、医生席若潼。
正式开始拍摄后，秦瀚宇等人快速进入嘉宾班主任工作。
7:20左右到校开窗通风、整理讲台、检查卫生；7:30晨检测体温、看手脸、问有无不舒服，收作业、查迟到。
7:40组织学生读书；8:00秦瀚宇带三班学生们去升旗做早操。
课间，秦瀚宇几乎每节都要去教室转一圈，防止追跑打闹、磕碰受伤，相继处理“老师他打我”“老师我铅笔丢了”“老师我作业忘带了”等案件。
他们班有个特殊孩子，患有自闭症，在学校不跟任何孩子交流，下课几乎不下座位，全天独来独往。
他们班还有个多动症症状的孩子，日常调皮捣蛋，安静不下来两分钟。
她特意叮嘱秦瀚宇要多多留意。
中午秦瀚宇陪完餐，然后看学生午休，顺便回复家长信息。
上完午休，他在办公室出神很久，手机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她余光看了眼，都是家长来信，端了杯茶过来，“喝口水。”
“谢谢。”他接过茶杯，猛灌一口才回神，“你平时有喝水的时间么？”
她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忙里偷闲能喝的，我们班孩子其实还挺乖。”
他抬头看她一眼，女人面容素净大方，清清冷冷如个悲悯众生的小菩萨一样。
就在同时，他毅然移开脸，眼底涌起几丝酸涩，“你……”
他话没有说完，想说些什么，也没有立场。
偏要吃苦，她偏要犟着躲开所有人，吃这些苦。
拍摄第三天，秦瀚宇对手机提示音隐隐反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琐碎事宜。
别说让他教书育人了，他感觉自己快成专属男保姆。
这时，节目组又下达了一份“任务卡”。
教务主任把卡片送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批改拼音作业，他坐在对面那张临时加的小课桌后面翻看学生名册。
教导主任把卡片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节目组说要拍点‘老师日常’，你们俩配合一下。”
卡片上写着：“今天由两位老师独立带领班级完成‘小小美食家’主题课，学生需在老师指导下制作简易餐点，并邀请一位家长代表品尝点评。”
她看完卡片，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刚看完，把卡片翻了个面，像在确认背面是否有别的内容。
“厨房不能用明火，”她开口提醒，“只能做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行。”他把卡片放回桌上，站起来，“我去后勤借工具。”
主题课安排在下午。
教室被临时布置成了操作台，几张课桌拼在一起，铺了干净的桌布，塑料刀、砧板、吐司、生菜、番茄和几盒酸奶整整齐齐地码在中间。
节目组的摄像机在教室四角架好了机位，收音杆从头顶伸进来，像一根细长的、黑色的触角。孩子们兴奋得坐不住，有几个已经偷偷伸手去够吐司边。
她站在讲台前面维持秩序，他蹲在操作台旁边，一个一个地帮学生系围裙。
节目组准备的小号围裙，印着卡通的厨师帽图案，孩子们穿着，像一个个矮矮的、圆滚滚的小糯米面团。
他系得很慢，每系一个都要调整一下带子的松紧，系完了还顺手把孩子的衣领翻出来捋平。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在他蹲下后微微弓着的后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点名分组。
分组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
一个叫豆豆的男孩被分到了他那一组，豆豆不太乐意，撅着嘴说：“我要跟闻老师。”
他蹲下来问为什么，豆豆说：“因为闻老师会给我放很多很多草莓。”
他看了眼豆豆，又看了眼她那边，她正被几个小女孩围着，手里拿着一盒草莓，正在帮她们切。
他收回目光，对豆豆说：“那这样，你在我这组做三明治，做好了我去帮你跟闻老师要草莓，要最多的那种。”
豆豆想了想，点了头。
她站在几步外的操作台旁边，听见了这句话，没有回头，但切草莓的刀在砧板上多停了一秒。
制作环节正式开始之后，教室里就乱了。
孩子们的手上全是沙拉酱和番茄汁，有人的吐司切歪，有人的生菜掉在地上，有人在偷吃火腿片。
他负责的那组是做三明治，他一边示范一边说话，语速比平时慢很多，每个步骤都拆开了讲，讲完了还要蹲下来检查一下孩子们的操作台有没有摆稳。
她那边负责水果沙拉，孩子们把草莓和香蕉切成大大小小的块，她一个一个地帮他们倒酸奶，倒完了用勺子把表面抹平，像在画布上涂抹颜料。
节目组的编导在旁边小声提醒：“两位老师，可以互动一下，镜头需要。”
他们都听见了，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
很久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那边，手里端着一个刚做好的三明治，切成了四小块，用牙签插着。
他站在她操作台的对面，把盘子递过去，“闻老师，尝一下我们组的作品。”
他的语气客气得公事公办。
她接过盘子，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火腿放多了，有点咸。”
他嗯了一声，“下次少放一片。”
两个人的对话短而疏远，像两份并排放着、没有交集的文件。
但编导要的显然不是这个。
午休的时候，孩子们被带去隔壁教室午睡，教室里的操作台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迅速撤掉，换上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
桌上摆了蜡烛、餐具和两杯果汁。
编导把她和他叫到桌边，笑着说：“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环节，两位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了，坐下来聊聊天，随便聊什么都行，就当放松一下。”
她看着那张桌子，看着上面那两支点着的蜡烛，忽然想起一些不太深思的回忆。
她站在桌边没有动。
他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来，抬头看她，目光很平，没有催促，也没有邀请，只是等她自己决定。
她坐下来，在他对面。
编导退到摄像机后面，比了个手势。
教室里安静如水，只剩下蜡烛火苗轻微的噼啪声、窗外操场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着白桌布的长桌，和两杯没有碰过的果汁。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着交谈。
“你…这些年……”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桌面对面能听见，“教书还习惯吗？”
“习惯。”她答得很快，不想给他任何延伸的空间。
他看着她，没有再问。
蜡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眼之间的阴影拉得很深，绵延深远的愁绪。
她低头看自己面前那杯果汁，杯壁上有水珠慢慢滑下，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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