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口的绳子还在。
姜迟把绳子在爷爷腰上拴好,又检查了一遍姜途身上的安全扣。阿笙在上头接应,小红留在车里看孩子,老周守在塘边。上头的动静,隔着岩层隐隐约约传下来,喊声,骂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大副和孟坐席还在上头。"阿笙趴在井口听了听,脸色发白,"周大爷被按住了,两个人按着他。绳子被拽了三次,他们想把绳子拽上来,拽不动,老周把绳子缠在腰上了。"
"他们有多少人?"
"黑车队十几个,管理处执行队十二个。执行队没动手,站着看。"阿笙咬着牙,"孟坐席在跟大副说话,我听不见,太远了。就听见一句,大副说,封死塘口,一个也别放上来。"
姜迟的眼睛眯起来。
好一个封死塘口。
她在底下拼命,上头的人想着封死。这些名字,这方印,这十九年的账,在这些人眼里,都不如灭口干净。
"爷爷,您撑得住吗?"
"撑得住。"爷爷靠在她肩上,十九年不动的人,重新用自己的腿站着,腿肚子直哆嗦,可老人家的腰杆挺得笔直,"丫头,上去以后,别跟他们说理。名在手里,印在手里,你就是理。"
"我知道。"
绳子往上拉。
阿笙在上头,老周也跟着发力,三个人轮流,一点一点往上拔。姜迟护着爷爷,姜途护着红本本,四个人从裂缝里升上去,岩壁在两边擦,黑气在底下追,可那东西缩回壳里,再没有力气扑上来了。
头探出裂缝口,夜风灌进来,姜迟大口喘气。
塘口的情形跟她想的差不多,又比她想的难看。
黑车队的人围在裂缝口,光头站在最前头,看见姜迟冒头,愣了一下,随即吼了一嗓子。
"上来了!上来了!副哥!"
大副和孟坐席站在人群后面。大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里捏着硬币。孟坐席的灰西装在夜里格外扎眼,皮鞋上还是不沾一点泥。
老周被两个人按在塘边,嘴角破了,看见姜迟上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丫头!"
姜迟先爬出来,再把爷爷托出来,姜途最后。她把爷爷在塘边安顿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大副。"她开口,声音不高,"封塘口,好手段。"
"姜师傅,误会。"大副笑呵呵的,"我是怕这口塘出事,帮你守着口呢。你瞧,你这不是好好上来了吗?"
"好好上来,"姜迟指了指老周嘴角的伤,"这就是你守的结果?"
"手下人粗鲁,我回头收拾他们。"大副皮笑肉不笑,"姜师傅,下头的事办完了?货呢?"
"货办完了。"姜迟从姜途手里接过红本本,举起来,"十九年的账,清了。"
孟坐席往前走了两步。
"姜迟,把本子交出来。"他说,"塘底的账,归管理处封存。你一个执印人,收了名,就该交册。这是规矩。"
"规矩?"姜迟笑了,"孟坐席,刚才我在底下查账的时候,您跟大副联手封我塘口。这会儿跟我讲规矩?"
"塘口封不封,另说。"孟坐席伸出手,"名册给我。一千多条名,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
"不是一千多条。"姜迟翻开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千三百一十一条名。每一条,都是这条路上消失的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车,他们的货,等这些人等了十九年。孟坐席,您要拿走这些名,可以。"
她顿了顿。
"当执行队的面,当黑车队的面,把收名的凭据签了。签了字,名你拿走。往后这路上再有人查这些名,查到的就是你。"
孟坐席的手停在半空。
签名。名册过手,是要签收的。一千三百一十一条名的签收凭据,落在他孟某人头上,往后这批名出了任何事,都是他的账。路认账,可不管你是谁。
"孟坐席,签吗?"姜迟把本子往前递了递。
孟坐席盯着那个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执行队的十二个人站在旁边,十二双眼睛看着。大副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笑。这时候签,孟坐席就是一千多条名的保人,不签,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抢名册的事,明天就能传遍全路。
"姜迟。"孟坐席慢慢收回手,"你很好。"
"谢孟坐席夸奖。"姜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