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友爱诊所。
在大厅一阵噼啪咣当的声音中,“我不穿!”孟照渊身着一件黑色背心,将一件娇嫩的粉色护士服泄愤地摔在地上,像对着拖布那样狠狠踩上几脚,用自己那张清俊稚嫩的脸对一众护士怒气冲冲道:“你们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会穿的!”
护士们肩挨着肩围成一圈,互相对上一眼,顷刻又炸开一锅银铃般的哄笑。
弟弟真好玩,弟弟真可爱,气呼呼的,瞧着真是憨态可掬地叫人欢心。
安娜见这届学生真的很难带,猫着腰溜到人群背后找帮手去了。
果不其然,孟照渊一直僵持着不肯上工,直到看见卫敏端着咖啡不经意似的从旁边像鬼一样漫步而过,他才愤懑地捡起地上那件满是脚印的粉色衣裳,嘴里嘟嘟囔囔地去到换衣间里了。
诊所门外,飞行器噗嗤一声打开舱门,楚岁秋干脆地一跃而下。机桨缠起的风吹乱了她乌黑的头发,楚岁秋随意拢起发丝,三两下束起马尾。
她一边迈着大步走进诊所,双手揣兜风风火火,一边将手上的白大褂一抖,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白大褂也跟着姿态摇曳生辉。
“楚队。”路过的医生对她点头致以敬意。
“嗯。”
“楚队早哇!”
“早。”
......
楚岁秋笔直来到前台,准备拿自己今天的待办文件,她用指节敲了敲台面,扬起来的却是一张颇有怨气的俊俏面孔。
见状,她轻挑起眉,揶揄道:“孟护士,帮忙调一下我昨天寄存的文档,编号656156。”
孟照渊身穿着粉粉嫩嫩的护士服,哪怕是最大码的裤装也有些绷身。他搞不懂为什么现在这些女人们的衣服码数越来越小,不知道会有男人穿吗?
正坐在前台思考人生,不断朝方圆十米以内散发着自己浓厚的班味时,两声“叩叩”声把他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他深吸口气。让自己遭受卫敏白眼,饱受护士姐姐们辣评,如今被逼到这般蒙羞境地的人,不是面前这女人还能是谁?
他刚想开口刁难,就看见不远处,卫敏正倚着墙双手抱胸看着这边,他的自动跟随式点滴静静立在一旁。
高壮的身影在人来去往中很醒目,一双乌黑的眉目清冽严肃,像在审视路过的每一个人,身形干练宽肩窄腰,随意背靠墙壁一下,就将浅蓝色病号服穿出了聚光灯下时尚高定的感觉。
孟护士被一阵威压裹挟,笑得僵硬,递出文件的指尖微微发白,咬牙切齿道:“您、拿、好。”
卫敏满意地点点头。
“不是被停职了吗?好好干,争取来我们这里当主管。”楚岁秋随手一撩散落耳边的碎发,朝着面前人轻飘飘地连刺两刀,拿起文件转身去巡房了。
孟护士欲哭无泪地望向卫敏,一双无助的眼里充满了对楚岁秋的控诉:指挥官你看她你看她~我堂堂后勤副部长她竟然让我来当个破主管,你看看她这为非作歹为虎作伥虚情假意巧言令色的样子,是多么可恶啊!
卫敏抬头看向老旧的白色网格天花板,眼里仿佛在感叹“今天天气真好哇”,旋即有意无意地忽视了那道来自深宅大院般的幽怨眼神,视若无物地转身离去。
安娜抱着记录本一路小跑,好不容易跟上楚岁秋飞快的脚步。她的金发被扎成一个低丸子头,一双蓝色的卡姿兰大眼向楚岁秋扑闪扑闪。安娜有些雀跃地围在楚岁秋身边:
“楚队,雷巡医生回来了。他说自己昨天情绪不太好,在外面透了透风,今天凌晨三点回来了。现在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楚岁秋速速巡完房,已经在术前的刷手清洁准备工作了:“下台让他来会议室等我。”一名同时伴有骨折、内脏破裂和烧伤的复合伤士兵刚被紧急送来,此刻正等着她上台。
安娜认真应下,又跑了出去。
雷巡......是个不好管的。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颇有微词,只是从没打破过这堵隐形的墙,上次她当众将人摔得那么狠,想必雷巡此刻正在恼火。
罢了,下来找他聊聊,诊所正缺人,总不能对伤员弃之不顾。
转眼,正午烈日当空,不不营开始转入初夏。
会议室的制冷系统隐约传来平缓的运行声,雷巡侧身坐在会议桌前,单手撑着自己身后的椅背顶端,一只腿跷在另一腿上,姿态随意松散:
“楚队,如果是要责怪我昨晚不在的话,大可不必把我单独喊过来吧,直接当着大家面儿劈头盖脸骂我一顿不就好了吗?还能立立您的威风呢。”
她没有理会雷巡话里的夹枪带棒,端直着身体坐在椅子上,白皙分明的双手交叠置于桌面,颇有一种干部会谈的气质:“雷巡,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知道你负责的患者凌晨气胸差点没命了吗?”
“不是说了吗?散心散心!诊所压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雷巡大声喊道,他真的受够了。
楚岁秋明面上是他们这群医生护士的上级,实际上就是从首城过来的西南边境监管者。
白天义正词严地救人,晚上替首城高层做杀人的勾当。
怪物都已经快打到奶奶家了,她守着前线不跑,还不让自己跑。
“昨天晚上B级大风,诊所门口的古树都被刮倒了两棵,你告诉我你去散心?”楚岁秋冷笑道。
雷巡猛地一拍桌子,面上气势汹汹:“我说去散心就是散心!怎么着,我在你眼里连自由的权利都没有吗?不把我当人看?你用我远在牢狱里的母亲要挟我,就不是小人行径吗?”
“你母亲是因为跟着雷家走私军火才进去的,雷巡,你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们雷家,对不起沈家。”楚岁秋不紧不慢地说道。
雷巡已然失控,在怒火之中口不择言:“是,雷家多多少少都犯了些错,可是谁没犯过错?你没犯过吗?楚岁秋,你扪心自问,你就没犯过错吗?”
楚岁秋无动于衷,摆明是要等他平复下来再聊。
他一通放纵和发泄,面前的人却始终像在看精神病人一样波澜不惊。
良久之后,雷巡短促地叹出口气,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往后靠向椅背。
从来如此,不管自己如何癫狂,她都只在旁边冷静地看着,满口道德、正义。
他觉得自己就像始终暖不化冰块的火焰一样,围着不可触及的结果上蹿下跳。
雷巡颓笑一声,沉默片刻,说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事情:
“逼他自杀的那封推波助澜的信,是你送过去的吧?”
“闭嘴!”果不其然,楚岁秋兀地站起,神情激动。
身下椅子被顶出一段距离,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雷巡自嘲般低下了头,眼神藏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
楚岁秋蹙起眉头看着眼前人。
当年沈青叶自杀的消息,她根本就不相信。
直到偷摸寻到太平间里,楚岁秋费力打开他紧紧攥住的手——里面居然是自己先前受人之托,亲手递给沈青叶的信件。
信夹之中,她进入考场前面对镜头的青涩灿烂一笑,被印在照片上,赫然在目。
旁边血红大字:你死,或她死。
这是一封意味明显的警告信,要求沈青叶在自己和楚岁秋之间做出选择。
而这封信,是她自己亲手递给沈青叶的。
她顺藤摸瓜调查很久,才知道沈青叶作为矿产集团一把手,暗地里一直协助军方打击地头蛇们。
人口失踪、赌博、□□......他利用一把手的资源与位置,站在顶端,什么都管,什么都抓。
首城当时的恶性案件少了很多,一度跃升为全球城市。
但对于地头蛇们来说,沈青叶这只在黑市乱咬人的疯狗已然成为最大的威胁。
雷氏家族那些人,除去当时尚未成年的雷巡和其母亲,拔出萝卜带出泥,无一不和他的死有牵连。
他们誓要将沈青叶死死围剿住,等他被逼得自杀后,再心安理得地瓜分走他的一切。
像一群鬣狗贪食曝于荒野的一只猎豹,要用最卑劣的方式啃下草原王者的肉来。
楚岁秋无数次半夜梦回,梦见自己亲手撕了那些嘴脸。
可惜他们已经死了,只有追到地狱里去,自己才有机会亲手惩戒这些渣宰。
而那封最为致命的警告通牒,正是借楚岁秋之手亲自递出去的。
当时的沈青叶已到了末路绝境,却还是依照儿时诺言,为楚岁秋在西南地区建了一座诊所,一座完全归属于她的友爱诊所。
至于为什么在西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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