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给我读!”
2433年,某个已经被人类放弃的昏暗库房里。
一个满脸横肉与络腮胡的中年壮汉舞动着藤鞭,抽向地上那具如死尸一般的人,嘴里不停咒骂着。
地上的泥水跟着鞭子腾飞四溅。一个瘦得跟电线杆似的男人站在旁边抽着劣质烟看戏。
墙壁上潮湿的水管破了几个洞,不过这里已经没有水资源了,只能呼呼地灌着冷风。
一双惊恐的眼望向男人。
6岁的小岁秋已然看不清面容,瘦弱的身躯在肮脏破烂的衣裳中显得空荡荡,像是没有,杂乱粗糙的头发被不知是什么的污渍粘作一块,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一页被撕下来的儿童课本摆在她面前,上面是一则标题是我爱我家,图案上的一家三口已经淹进污水里。
小岁秋想求饶,却只能发出一阵呕哑嘲哳的呜咽声:“哦呜......哦咦呃......啊哦呜......”
那鬼叫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果然,络腮胡极为不耐地啐了口痰,气急败坏道:“你不开口,我怎么向沈家要钱?”真是倒了大霉在路上抓了这么个哑巴。
“不然......”那细猴子突然开口,意味深长地狞笑道:“年纪小了点儿,但毕竟也是个女人。”
络腮胡跟着眼珠一转,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出精光,上下打量起那奄奄一息的身影:“个小娼货......”
滴滴滴——
络腮胡的老旧通讯器突然急促响铃。他接起来,听见来者后谄媚地应了几声,切掉通讯却瞬间冷下脸。
“沈家小公子要我们完好无损地把这小孩带过去,人家看上了。”
“那个小屁孩?”细猴子不屑道:“别不是拿压岁钱跟我们换的人吧?”
“管他哪儿来的钱,老子只认到我手里的钱,”络腮胡看向地上的小小身影,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可惜了,这怪物一来潮,老子都好久没开过荤了。”
“这干巴瘦的小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拿这钱,我们去......”
小岁秋被带到一座堪称金碧辉煌的城堡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青叶。
“去。”络腮胡把脏兮兮的她往前一推。
沈家小公子一身雪白的小西装,被保镖围着,站在高高的旋转台阶上,看起来只比她大一点儿。他谦逊有礼地朝小岁秋点点头,便转身在周围人的簇拥中离去。
当时,她只是很庆幸,自己成为了这个小公子的小陪读。
沈小公子好像没有脾气。
当他正安静地写着法语作业的时候,自己还在旁边“阿巴阿巴”。
口语老师一遍又一遍地掰自己的舌头,她聒噪的学舌声和晶莹剔透的口水滴在他家的昂贵地板上时,他也只是扬唇一笑。
上武打课时,就算被她当成静止沙包给一顿揍,他也只是从地上爬起来,扬扬灰从无怨言。
沈小公子好像没有父母。
这点倒和习惯了流浪的小岁秋一样。
城堡里看似有很多人,但小岁秋总感觉其实是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佣人们都说他的父母很忙,忙着赚钱,可小岁秋从来没见过他们。
她觉得沈小公子很可怜,至少和她一样可怜。
于是在法语作业之外,在口语老师之外,在一大帮佣人之外,小岁秋开始主动缠着沈小公子玩。
刚开始他总是很闷,像块木头,还是上古朽木。
他不会笑,不会生气,不会大喊大闹。
他上法语课,上武打课,可身边没有人教他韭菜和小葱有什么区别。
所以小岁秋拉着他去悄悄地捅蜂巢,放肆地掏鸟窝,再爬到山顶上大喊三声以后要去闯荡江湖,去当医生去救苍生。
久而久之,小岁秋甚至学会写字了。
那天她第一次在老师的手把手辅导下写出“沈青叶”三个字。
后面紧紧跟着“楚岁秋。”
小岁秋惊讶地发现,这块上古朽木好像要长出叶子来了,居然也会可恶地反过来给她安排作业了。
如果小岁秋吵嚷着不公平,同样在一边写作业的沈青叶就会笑着在她脑门上轻叩一下,带着温和宠溺的语气说:
“你不读书,以后我们怎么去闯荡江湖?说好一起当医生拯救苍生呢?”
“那你去闯荡江湖,我在家里给你准备好吃的呗!”小岁秋抹了一把自己沾满黄油饼干渣的小嘴,含含糊糊说道。
可是后来,沈青叶真的背着她独自一人去闯荡江湖了。他去了深渊。
外面的怪物还在肆虐,小岁秋却在这座城堡这里被保护地很好。
她忘却了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忘却了自己也曾在外颠沛流离,她活在了沈青叶给她的金色童年里。
直到她某次半夜醒来,他卧室的灯还明晃晃亮着。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沈青叶。
“小秋,我有罪。”与往日姿态高傲优雅的沈家公子大不相同,已是青年的他瑟缩滑坐在门背后,浑身失态地在颤抖,瘦削的脊骨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突出来,一节一节,看上去像是绵延不断的山峰。
他咬住自己胳膊压抑地呜咽着,嘴上喃喃道:“我有罪,我有罪......”
沈青叶11岁时,偶然撞见过父母将一车车头破血流的人送走,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人口贩卖。
11岁的沈青叶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的父母并不相爱,他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如果他们相爱,他们就不会因为一点小争端就拿起厨房里的砍刀挥向彼此。
如果他们相爱,就不会互相算计谋害只为让自己坐上团体里一把手的位置。
如果他们相爱,自己这个小孩就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爱。
沈青叶一个人,从破败的出租屋搬到小区房,再从有电梯的房子搬到了大别墅。
最后他被困在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城堡里。
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是想住大房子,还是小房子。
大人们似乎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所以他找来了一个小孩子,刚开始只是想放在身边,用她的存在冲刷掉大人们的丑恶嘴脸,哪怕她是个小哑巴,哪怕她经常在家里上蹿下跳,都没关系。
可笑的是,小秋都从长到有门口的树苗那么高了,他们都不知道家里来了人。一个比他们对这座房子熟悉得多的人。
那男人咳嗽不断,质问他为什么带人来家里,没等他回答,男人又摆摆手,说罢了,没关系。他现在的业务已经发展到全球了,多养一个少养一个不成问题。
呵,在全球贩卖人口吗?沈青叶在心里讽刺地想。
“我带你去深渊看看。”男人说。
那是沈青叶第一次同时看见那么多怪物。
它们被紧凑地关在牢狱里,黑色体表流着粘液,像是全身都在流眼泪。
那么可怕,那么狰狞,那么......可怜。
他突然想到自己也像是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一样。
男人非常高兴,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以后你要学会接手这些。”他说。
自此,沈青叶的所有噩梦里都有这句话。
男人的咳嗽愈发严重,沈青叶加快了自己接手集团的速度,小小的他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开始早出晚归,一晚不归,一周不归......像当时的他们一样。
小秋意见很大,可沈青叶没法把她带在身边。他不想让她看见这肮脏的一切,更不想让她看见被这一切折腾到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她只需要简简单单,幸幸福福,平平安安地生活就好啦。
“乖,你以后想干什么呀?”系着领带的沈青叶摸摸她的头,依旧温柔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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