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城端着刚打的热水进屋,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手里还捏着纸条,在读诗。
“繁缕……”霍璟城惊叫一声,快步跑过去,险些将手里的水盆跌了,“你醒了?你怎么样?来人——来人——”
有小厮听到呼唤匆忙跑到门口:“公子有何吩咐?”
“去请大夫,就说姑娘醒了,叫他速来!”
“是。”
小厮风风火火跑了。
霍璟城扑到床边,惊魂未定地望着丁繁缕,想一把将她拥进怀中,可又怕扯到她的伤,于是只敢碰碰她的脸。
“你终于醒了……你总算是醒了……你不知我这些日子……”
“水。”
丁繁缕直接打断霍璟城哭天喊地。
霍璟城一怔,连忙到后面桌案上倒了碗水来,喂到丁繁缕嘴边。
丁繁缕暂时还没有完全恢复吞咽,只能就着霍璟城的力道小口小口抿着,待温水划过喉咙,那股强烈的干涩感才终于平息下去。
“好了。”她用气声说。
霍璟城放下水碗,轻轻扶丁繁缕躺回去:“你还要什么都跟我说。”
“太子殿下没事吧?”
“他无碍。”
“闻滨呢?”
“他也没事。”霍璟城摸着丁繁缕的头,柔声责备,“明明自己伤得最重,还有心思惦记旁的人。”
“你呢?你有没有受伤?肩上的旧伤可痊愈了?”
“伤都好了,但我人不好,我要被你吓死了。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
“我的命值几个钱,唯有太子安然无恙,你才能前程坦荡。”
“果真是为了我对吗……”霍璟城半跪在塌前,对着她苍白无色的脸,“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心中有我吗?”
“有吧,我想是有的。”
丁繁缕怀疑自己尚未完全清醒,倘若她清醒了,她是断然不该给出肯定的答复。
可她还是给了。
在经过这么多的劫难与波折后,她终究还是败给了霍璟城。
下地狱便下地狱吧。
她陪他一起。
霍璟城呆愣在原地,一瞬间甚至无法辨认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丁繁缕真的醒了?真的说“有”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繁——”
“公子,大夫到了。”
霍璟城急于再次求证的话卡到一半,他不敢耽搁,只好先请大夫进来为丁繁缕诊治。
兰心和杨柏也跟着进来了,不多时,太子也得到信儿,带着闻滨一同而来。
屋子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大夫施展不开,便往外赶人。
除了兰心留下来打下手,其余人都被老大夫请了出去。
霍璟城出去了也不消停,堵在门口对着闭紧的门板焦灼地踱步。
“为何不让我留在里面?先前晕着时不都是可以在里面守着,怎么醒了不叫进了?”
杨柏上前拉住他,“公子,公子且安心些,姑娘都醒了,想来不会有大碍了。”他又低声补了句,“殿下也一同出来了呀。”
陈烨坐在廊下淡笑:“无妨,云骋心急我能理解。”
霍璟城心急如焚地等了两刻钟,终于等到兰心出来回话。
“殿下,公子,大夫已经诊完了,可以进去了。”
几人纷纷赶进去,丁繁缕人还没什么精神,虚弱地卧在榻上,目光飘忽的在一群人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到太子身上。
“殿下恕我不能起身相迎了……”
“莫说这些。”陈烨语调温和,“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我便不能从贼人手中脱逃。”
提起那惊慌一夜,丁繁缕仍心有余悸:“那贼人可落网了?”
“你放心,已经押送京城定罪了,多亏你识出李掣身上的鱼腥味,才免去了不少弯路。”
“太好了,殿下无恙,闻滨也无恙,看到大家都平安,哪怕让我再昏个十天半月也值了。”
“你若再昏下去,只怕云骋要急出个好歹来了。”陈烨笑道,“好了,你刚醒话说多了伤神,我公务在身,不便继续叨扰,先走了,有什么缺的要的就跟闻滨说。”
“谢殿下。”
太子一走,霍璟城便把其余人也都打发出去了,边帮丁繁缕掖被子,边嗔怪:“就你嘴甜会说,刚醒就急着奉承太子,不用这么卖力,你接连为他卖命,如今已然是他跟前的第一大红人了。”
“跟你比呢?”丁繁缕眨巴着眼睛问。
“哎呦,我可比您逊色不少呢。”霍璟城又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来,熟练地打湿帕子给丁繁缕擦脸。
丁繁缕配合着仰头抬手,让他把自己露出来的脸、脖子和手都擦干净,擦完这些后原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霍璟城把手伸向了她的衣带……
“你做什么?”丁繁缕连伤口都顾不上了,惊讶地往后躲。
霍璟城怕碰到她的伤,急忙缩回手,“你别乱动,我就是想给你擦擦身子,不干别的。”
“擦身子?”丁繁缕眼珠都快瞪出来,“莫非这些天,都是你给我擦的身子?”
霍璟城理直气壮:“旁人我如何能放心。”
“你……咳咳……”丁繁缕气得头晕眼花,“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都说了我没干别的,你迟早是我的,我给自己娘子擦身子怎么能叫趁人之危呢。”
丁繁缕想发脾气又没有力气,况且现在再怎么样都为时已晚,“……你真是厚颜无耻!”
“别气别气。”霍璟城尽力安抚着,“不然我也脱光了给你看我。”
他说着真就放下帕子要脱,丁繁缕赶紧叫道:“住手!你再在我房里乱来,那现在就滚出去!”
“好好好,我不动了,你让我干嘛我干嘛。”丁繁缕好不容易醒了,霍璟城如今是千依百顺的丝毫不敢惹她。
等丁繁缕火气消下去不再骂他,他便坐回床边,掌心轻抚着她消瘦的脸颊。
“你都不知道你这几日瘦了多少,心疼死我了。”霍璟城又忍不住唠叨,“大夫说你内脏出血,后肩的伤也失血过多,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方才跟霍璟城斗嘴几乎耗光了丁繁缕的精力,这会儿连说话都疲惫起来:“老实说,我当时真以为自己没救了。”
纵然丁繁缕不愿面对,可又不得不承认,在那漆黑无光的仓库里,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心中的所念所想,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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