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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崖上黑龙,墓下长门

小说:

无相人间

作者:

倩倩是只猫

分类:

穿越架空

山巅之上,几百号人正望眼欲穿。

天裂无声,只有风卷着云在几百丈的深涧里翻滚。陈玉楼带人下去已经半个时辰,只听得见偶尔一两声鸽哨,再无动静。

张子轩立在崖边,西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头拧成川字。他身侧一个亲卫低声道:“大帅,下头太静了,不像活人的动静。”

张子轩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指节发白。

这份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脚下绝壁深处,忽然像一锅滚油里泼进冷水,哗啦啦炸开了。

不是落石,是有什么活物,正贴着近乎垂直的绝壁,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冲。几百号人被这动静骇得同时挤到崖边,往下一望,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竟连叫都叫不出来。

只见浓雾深处,一团黑气冲天而起,乱云被生撕开。

一条大蜈蚣破雾而出。

何止丈许?头顶乌黑,首节黄褐,其余各节背深蓝腹暗黄,扁平躯体由二十二道甲节相连,每节两侧密生异足,层层开合,口边颚足如一对乌黑钩镰,开合之间毒涎飞溅。无数异足扣住石壁,火星迸溅。最骇人的是它背生六翅,三对薄如蜻蜓的透明翼膜急振,裹挟黑风,竟如一条披甲黑龙,轰隆隆游走而上。

背脊正中,一道猩红血线从头贯至尾,像一道刚烙上去的疤。

而更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是,那六翅蜈蚣的头颅之上,竟还立着一个人。

玄色劲装早已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劲瘦腰身被一根牛皮武装带紧紧束住,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越是狼狈,越显挺拔。臂上那抹朱砂辟毒绫,此刻被风拉直,如一簇烧起来的火。他一手死死抠住蜈蚣头顶一对乌黑腭牙,一手倒提小神锋,整个人被巨力甩得几乎悬空,却硬是靠着腰腹核心的力量,稳稳钉在龙首之上。

山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在黑气中依旧亮得灼人的眸子,唇角带血,却勾着笑。

是陈玉楼。

“魁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卸岭群盗才如梦初醒。

张子轩瞳孔骤缩。他出身圣西尔,博物、工兵无一不精,却也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见过此等妖物。老蜈蚣百年才生一翅,这六翅蜈蚣,怕是修了数百年道行。

可他只愣了半息,便猛地抬手,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惊呼。

“都别开枪!”

这一喝,救了陈玉楼的命。若是乱枪齐发,他早被打成筛子。

滇军亲卫和卸岭盗众本已举枪,听这一喝,齐齐一僵,四散避开,给那黑龙让出一条生路。

这六翅蜈蚣本是至阴至寒之物,最畏日光,平日潜伏谷底,轻易不肯见天。今日被陈玉楼一脚踏在头上,又被偏殿烈火与石灰堵死退路,受惊之下只知沿天裂亡命上冲,一时竟顾不得最畏惧的天光。

冲出崖顶的一刻,六翅蜈蚣像是终于察觉到烈日灼身,六片翼膜骤然一收,又猛地向左翻卷长躯,想要掉头扎回云雾深处。

半空中,它一个转折,巨尾横扫,将一名躲避不及的盗伙直接撞下深涧,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云雾吞没。

陈玉楼便是在此刻被甩落。

那股下坠时的巨力,换做常人早已筋断骨折。他人在半空,却强行拧身,翻了个筋斗,卸去大半冲力,直直跌入山巅那株千年古松的树冠之中。枝叶繁茂,接连折断数根粗枝,才堪堪将他托住。

饶是如此,他摔得眼前发黑,一口腥气涌上喉咙,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却愣是没哼一声。

六翅蜈蚣听得空中无动静,爆豆般的抓壁声一歇,头也不回地扎入乱云,转瞬不见。

山巅死寂一瞬,随即炸开。

“魁首!”

陈六第一个扑过去,和众人手忙脚乱将陈玉楼从树冠上抬下来。陈玉楼玄衣上沾满松针碎叶,唇角带血,脸色白得像纸,唯独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

秦照此时才带着另一路人马从山侧小径匆匆赶回,衣甲上全是泥泞,显然是绕路探查去了。他凑到张子轩耳边,压低声音,急促说了几句。张子轩听完,脸色一沉,微微颔首。

陈玉楼惊魂未定,却不肯失了卸岭魁首的体面。他扶着树干,竟还想自己站起来,只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他索性也不装了,咧嘴一笑,血丝染在齿间,反添几分邪气俊朗,哆哆嗦嗦抱拳道:“没事,陈某人……还好着呢。”

张子轩半跪下来,一把按住他肩头,入手只觉他浑身都在细微颤抖,显然脱力到了极致。他快速扫过他周身,确认无贯穿伤,才低声道:“别动,骨头没断,是脱力。”

说罢,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长大衣,直接裹在陈玉楼身上,又一招手,“滑竿!”

湘西山路崎岖,骑马乘轿不便,滇军常备滑竿。亲卫早已备好,将陈玉楼抬了上去。

直到日暮黄昏,退回瓶山脚下大营,陈玉楼才算还了阳。

营帐内,烛火摇晃。

他靠在行军榻上,想起偏殿里那一滩滩黄水,想起那条六翅黑龙,眼底阴霾不散。此次出师,折了几十个弟兄,却连冥殿的门都没摸到。若就此退回湘阴,他陈玉楼还有何面目在绿林道上立足?可若再从绝壁下去,无非是重蹈覆辙,那毒窟,单凭卸岭之力,根本无解。

正踌躇间,帘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帐帘被人掀开,红姑娘走了进来。她出身月亮门,飞刀与古彩戏法都是一绝,后来为报父仇杀了权贵满门,才流落江湖、投到陈玉楼麾下。卸岭上下论胆量与冷静,她从来不输男人。

此时见陈玉楼脸色发白,她轻声劝道:“总把头,远入洞夷之地,天时地利已失,何不暂且退回湘阴,徐图良策……”

陈玉楼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

帐帘一挑,张子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照。

他解下大氅,随手搭在一旁,缓缓开口,声音在烛火里显得格外清晰。

“底下有毒物,硬闯自然不行。”

他看了秦照一眼,秦照立刻上前一步,在地上铺开一张草图。

“方才我带人绕到山侧,发现一条被藤蔓封死的裂隙。里面有人工凿痕,还有残砖和木楔,应当是当年修陵时留下的施工侧隙。如今里面已经塌死,不能直接通人,但风是从地底出来的,砖缝走势也一直朝向山腹。”

秦照指向草图上的虚线。

“顺着它往下推,应该能找到正式墓道。”

张子轩说:

“它不是生路,却能替我们指出门在哪里。”

陈玉楼眼中光芒一闪,猛地坐直身子,却牵动伤处,闷哼一声。

张子轩按住他,继续道:“我知你会闻地之术,但山巅倾倒石灰,根本波及不到藏在岩缝深处的毒虫。那条六翅蜈蚣,石灰也呛不死它,乱枪更难在绝壁上施展。唯有从墓道里,步步为营,才能切入冥殿。”

陈玉楼与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绝壁是死路,墓道,才是可能的生路。

当夜,风雨如晦。

陈玉楼胸肋缠着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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