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衡身世特殊,阿纤没让齐呼星两人跟着,请他们先到城里探探路线。
天色没有变化,鸡鸣县的百姓作息也乱了套,以至于阿纤才睡一个时辰,外面就已经重新活跃,连鸡都开始打鸣。
甘婆婆领两人往家走,“我家原本是大户,你们住得引书客栈那地就是我家老宅子,阿衡应该记得。”
见越衡沉默,阿纤替他回:“他可能忘了。”
甘婆婆惊讶,又重新看了他一眼,笑道:“阿衡的记性还没我这个九十的老太婆好啊。”
这下轮到阿纤惊讶了:“您老看起来可不像九十的人啊。”虽然甘婆婆弯腰驼背,脸上褶子也深,但是面色红润,行动自如都不用人扶,家里人甚至都放心让她一个老人来送小孙女找小伙伴,可见平日里身子骨就很硬朗。
“祖上有福报。”老人笑眯眯道。
越衡一直默默听两人的对话,保持着一个不记事者该有的安静。
甘婆婆继续道:“我十二岁那年随着我祖母拜访故交回来,正下着大雨,那时阿衡冒雨在街上走也不知道躲,我祖母请他到屋檐下避雨,还给他做了一碗热面,她一直说阿衡看着面善。”
十二岁的时候,甘琴还管阿衡叫哥哥,但是七十多年过去,她已垂垂老矣,故人却还是从前的模样,她也无法再开口叫人哥哥,否则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无比古怪。
她追忆往昔,“那时候我祖父被人骗了作保,每日都有人来讨债,是阿衡留下来打退恶人,保护了我们孤老寡女,我是不会记错恩人的模样。”
“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阿衡。”
甘婆婆又笑眯眯问道:“这位姑娘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越衡并无反应,阿纤好奇问:“找什么人?”
甘婆婆正推着自家的院门,闻言回头:“阿衡,你连这件事都忘记了?”
越衡垂睫:“忘了。”
几人在堂屋里坐下,甘婆婆煮了茶分给两人,继续道:“我遇到阿衡时,他说自己在找人,已经找了好多年,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具体找什么样的人他也没说,只知道是一位姑娘。”
阿纤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余光瞟了眼正紧蹙眉尖的越衡。
没想到越衡失忆前还有一位红颜知己,为之奔波劳累也不悔,会是他的心上人吗?
可惜阿纤并不能向甘婆婆询问一些敏感的问题,比如那时候的越衡还是人吗?
不过刚入魔的魔物与人相似,是很难分辨的,普通人未必能够察觉出他们的不同。
于是阿纤选择问一些普通的事,也是她想知道的线索。
但甘婆婆却摇头道:“阿衡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我也只知道他是从西边来的,不过我想他应该从前生活十分优渥吧,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很简单的活也做不好,祖母其实有点苦恼,阿衡帮忙总是越帮越忙,但祖母又不忍心说他,等他忙完了还要花一倍的时间重新整理。”
老人笑了起来,越衡的脸色彻底凝固了。
阿纤抿紧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轻咳两声道:“现在阿衡已经厉害很多,都会砍柴做饭了,是不是啊?”
对于阿纤的逗乐越衡理都不理。
甘婆婆笑弯了眉眼,她对越衡意味深长道:“阿衡,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前是谁,又有着怎样的经历,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现在的状态很好,与其浑浑噩噩去追寻一个模糊的影子,何不好好把握当下?”
甘婆婆欣慰的目光好似赞同越衡抛弃缥缈无踪的旧爱,选择与新人携手共进。
阿纤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解释,旁边越衡却轻轻“嗯”了一声。
甘婆婆很高兴,扬声叫孙媳妇做早饭,想要招待旧友,阿纤忙不迭把她劝住,赶紧询问起另一件事。
“之前听婆婆说,引书客栈原本是您家的老宅?您也认识陈宝书吗?”
“怎么不认识,那是鸡鸣县出了名的好人啊。”甘婆婆对陈宝书印象很好,说道:“我家那个老宅子别人都嫌弃破旧又偏僻,压价压得很低,只有陈掌柜知道我家的事后决定按市面价买下那宅子,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
“那宅子只是破旧了些,其实是个很好的地方。”甘婆婆怀念道:“我总感觉有守护神、土地公之类的在护着那个宅子,什么盗贼、走水都没有遇到过。”
阿纤笑道:“的确是个好地方,陈宝书挖出神兵一事婆婆也知道吗?”
甘婆婆道:“当然,陈掌柜还当是我们祖上之物,可我们祖上都是普通人,哪能拥有这样的法宝。”
所以甘婆婆谢绝了陈宝书从四非宗得到的那笔不菲的赏金,她认为这是他个人的因果福报。
好人得有好报,善意需得善果。
虽然没能从甘婆婆这得到更多有关越衡的身世,但好歹了解到越衡的确在鸡鸣县生活过,他那件不离身的项圈也是甘婆婆祖母送给越衡的,他虽然没有印象,但却保存很好,可见他不是那种全无理智,不通人情的魔物。
至于陈宝书,有人说他为福报才做善事,但不能否认他做的事都是善意之举。
君子论迹不论心。
离开甘婆婆家,阿纤自言自语道:“他们都说陈宝书是个好人,既然是好人,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思索了一会又喃喃道:“他或许并非自愿成为魔物。”
越衡深深望了阿纤一眼,但正陷入自己思绪的人并没发现。
两人回到客栈,齐呼星与辛可易也在,阿纤就叫上他们一起去陈宅。
引书客栈到陈宅的这一路上都很热闹。
“昨天夜里是不是魔物来了,踩坏我家三片瓦呐!”
“哎呀呀,真可怕啊,不是有四非宗弟子吗?怎么事还没解决?”
“若是能请来端木仙师就好了,端木仙师温柔又善良,人还长得俊!之前我侄女春儿在路上遇到魔物就是被端木仙师救的,被他一路护送回家,从此啊,她就对端木仙师念念不忘……”
“真的啊,我也想看看那位端木仙师。”
阿纤继续啃越衡没吃的那张饼,缓步从她们身侧经过。
大师兄的名声到哪都这么好。
“你与他相熟?”
越衡的声音打断了阿纤的回忆。
两人同姓端木却并非兄妹。
“大师兄吗?是啊,他就是救过我并且带我进师门的师兄啊,我跟你说过。”阿纤把吃完的饼袋子折了折递给越衡。
越衡握着纸袋子,一边回想,“是吗?你说过很多次?”
阿纤点头:“嗯!”
越衡从前并没有认真听阿纤讲她师门的事。
因为很可笑。
那些人有什么能耐当阿纤的师父,当她的师兄,还使唤她去灭那些低级的魔物。
每当听见阿纤为无足轻重的人做一些蠢事,他的心情就会更加糟糕。
甘琴说他变好了,其实没有。
他无时无刻都在向内塌陷,毁掉自己的同时,也想把身边的人一起拖下深渊。
“就是这儿了!”
齐呼星摸清了路线,领着阿纤越衡顺利走到陈宅门口,敲开了门。
阿纤早就准备好借口。
“老爷托梦……真的吗?”门房嘴唇颤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泣不成声,“老爷,你死得好冤啊!”
老头儿哭得阿纤都愧疚了,柔声问:“你知道你们老爷死得冤?”
“是啊,老爷在梦里没和你说吗?”门房老头擦干眼泪,正准备说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道娇媚的嗓音,“我们家又有客人了?老丁,莫不是又来借钱?”
浓妆的女子定睛一看,眼睑狠狠跳动了两下,嫌恶道:“又是修士,早先不是来了几个修士?还没问够?”
“莲夫人,不是的,这几位是老爷托梦……”
莲夫人重重“哼”了声,染着丹蔻的手挥开并不存在的尘埃道:“少来,现在的骗子借口就是多,别挡着路,我要出门了。”
几人目送莲夫人坐上马车离开,吃了一嘴的灰。
齐呼星问:“那位莲夫人就是陈掌柜的妻子?”
老丁谈性大发,语气里都是不满:“是啊,不过莲夫人原本是跟着刘公子,也就是书生刘永遐来到鸡鸣县的,后来却嫁给了我们老爷,还生下小少爷。我一直觉得夫人并不喜欢我们老爷,这不,老爷死了没多久,她就开始浓妆艳抹日日出门去,她以前在老爷面前可素净了……”
阿纤若有所思。
莲夫人虽然上着浓妆但眼里的血丝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