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衡抱着阿纤回到楼上客房,把人放床上本来转身就该走的,可垂眸看了一会,他还是出门找赵三要了热水,把阿纤的脸和手都细致地擦了一遍。
照顾人的事越衡原本不会。
但在进封魔阵前,他曾在世间漫无目地游走了几十年,学会了很多从前不会的东西。
比如做饭。
也看过不同的人该如何相处,比如仇人,又比如夫妻……
说起夫妻,阿纤提出和他结为道侣时,他只用了两息就答应了。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思考的。
因为阿纤总要蹭他的饭吃,但他凭什么要随随便便给人当厨子?
若是夫妻、是道侣,他做饭给阿纤吃便是理所应当的,给她擦脸擦手也没有不妥。
只是阿纤的想法与他有所不同。
她说是为了帮助他找到入魔的记忆才与他结为道侣。
就为了这个她便愿意与一个素不相识、无缘无故的魔物结为道侣。
越衡想不明白。
也没来由对阿纤不满。
她笑不满,她叹气也不满。
阿纤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让他不满。
说起来,按照人的说法,她其实应该先要算是他“仇人”。
对待“仇人”的法子有很多种,而血债要血偿。
越衡专注地凝视着昏迷过去的阿纤,半晌后才缓缓伸出手,指腹擦着她微凉的脸颊伸入她的颈窝,长指沿着脖颈顺滑地包裹住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要稍加用力……
但手指不由自主地被撑开,手掌间隐隐有冰冷的灵力在流窜,让人感受到冰天雪地的寒冷。
越衡顿了下,又俯下身,额头贴住阿纤的额头。
半晌后越衡缓缓抬起头,对着阿纤那张沉睡的脸沉思片刻,两指抵住阿纤的额头注入一缕灵力。
睫翅颤颤,阿纤睁开眼睛,人影逆着光,让她看不真切,恍惚间把他当做了另一个人,心错跳了一拍人也彻底清醒了,待她看清楚了人,便迷茫道:“……越衡?”
奇怪,她的头怎么格外沉重,好似戴上了一顶坠满宝石银饰的华冠,四肢充满紧束感,就像是披上了一套六重繁琐的华服。
她刚刚是在吃饭吧?
从饭桌下来到回房躺床上的这一段记忆她全然没有,就像被一把快刀干净利索地切断了……
阿纤带着疑惑的目光找越衡寻求答案。
越衡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丢了一半胎光?”
人有三魂七魄,胎光是三魂之中最重要的一魂,主管寿数与健康。
若是普通人没有一半的胎光早就不能动弹,只剩下呼吸本能,阿纤是修士,所以还能靠着灵力维系行动,但在“域”里无法源源不断填补新的灵力,所以阿纤才会突然失去意识。
阿纤思来想去,把魔物从封魔阵里带走的那盏琉璃灯,以及灯从她身体抽走几缕光的事告诉了越衡。
“……原来那个灯能够抽走人的胎光啊。”阿纤感慨一声:“好厉害的法器,不知道谁做的。”
“我们现在就出域,去找灯。”越衡盯着她,神情远不如她那般平静,仿佛丢掉的胎光是他的。
“我觉得还没那么糟糕,我刚刚睡了多久?”阿纤突兀地转开话题。
越衡道:“两刻钟。”
阿纤拉好被子,倒回床上还安慰他:“我再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只是太久没睡觉了。”刚闭上的眼又睁开,不放心道:“在我没睡醒前,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哦,不要让人发现……”
话没说完,阿纤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越衡伸出手指正要如法炮制再点上阿纤额头,可注视她恬静的睡容片刻,他顿住了,最后挥手设下一道结界转身端起水,冷着脸推门而出。
客栈的廊子半镂空,四面环绕着大堂,推门的声响惊动了楼下的客人,谈话声戛然而止,几张脸同时抬起。
有熟悉的,也有眼生的。
不止齐呼星二人,还多了几名四非宗弟子。
越衡回到楼下,坐到桌边。
“阿纤姑娘还好吗?”辛可易问越衡。
“睡着了。”
辛可易发现了。
说其他的事这位越公子都是兴趣缺缺,不爱搭理人,但说起阿纤他就平易近人许多。
他找到套话的切入口,奇怪道:“听阿纤姑娘说,你们二人是道侣?”
越衡反问:“不像吗?”
齐呼星啃着羊肋排都忍不住抽空挤出两个字:“不像。”随后手一哆嗦,嘶得声大抽了口凉气,好像刚刚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猛踩了他一脚就是手上那块焦香的羊肋排狠咬了他一大口。
隔壁桌的苏进良也扭过身,终于逮着机会问:“你们二人是何时结为道侣的?”
“七年前。”越衡道。
四非宗弟子如拔葱般纷纷站起,王有容虽还坐着,但脸上的神情大变。
齐呼星吓得羊肋排都掉桌子下。
这是要打架的阵仗啊?!
苏进良眯起眼:“我师妹进入封魔阵至今有十一年,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封魔阵与我师妹结为道侣的?”
“正是,误入。”越衡平静道。
他不打算隐瞒自己也在封魔阵里待过的事实。
苏进良下意识就怀疑起他的身份,可眼前的男子又不可能是魔物,若是魔物的话,在场这么多修士不会没有半点反应。
齐呼星被周围的氛围冻住片刻,封魔阵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再不来个人说话,好像就马上要打起来了!
阿纤姑娘的道侣手无缚鸡之力,要是被他们联手揍,他和辛可易是帮还是不帮?
他眼珠子快速转了转,脱口而出:“那是挺久的!”
这一句话打破了凝固的氛围,被齐呼星一个人暖起了场子,“啊,我们不是说你们看起来关系不像那么回事,就是啊这人、与人不同,做道侣也没必要像其他人一样,我们那还有夫妻两人貌合神离、找情人各玩各的……”
齐呼星没心没肺又口无遮拦,旁边的人听了都觉得不自在,默默代入身边熟悉的人,越听越别扭,如坐针毡。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会正大光明讨论啊?
偏那位越公子沉思片刻,竟然问:“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要结为夫妻?”
齐呼星重新拿了块羊肋排,“那还不简单,因为有好处啊,资源、地位哪一个不诱人?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从前是在哪里生活的?”
苏进良听得不是个滋味,忍不住横眼去瞪齐呼星,但是齐呼星忙着吃倒没有留意到有人在使眼色。
越衡又问:“有好处,那何必还要找情人?”
你还真只问别人,从不回答啊。
齐呼星撇了撇嘴,还是回道:“可能心里有别的人吧。”
越衡觉得无趣,又回到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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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纤不知睡了多久才醒,撩开床帐就见越衡坐在圆桌边。
摇曳的烛光印在他右脸上,从眉上到眼下有一道贯穿的浅痕,色泽像新肉的浅粉,与他玉白的肌肤有些差异,被光照亮时就比较显眼,但不难看,反而像个特殊的装点。
魔物与修士在某种意义是相似的,因为可以使用五行之气所以比普通人拥有更长的寿命以及更强悍的修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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