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课程还算顺利的结束了。
期间有一次，她引用我国著名法学家郭道晖的名句，说法律的真谛就是没有绝对的自由，也没有绝对的平等。坐在前排正中的陈牧州宁静又沉着的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浑身寒毛立起，皮肤有点像被针扎的错觉。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梁似锦很难不想起那些昏暗中本不该发生的意乱情迷。报告厅里过于肃穆的紧张感让人觉得窒息。她不由自主攥紧了双手，原本就皱了的讲稿被她攥的更加蜷曲了。
培训结束后，郑靖远带她去就餐的地方，没想到晚上应酬的对象竟会是庄毅的父亲庄立行。
陈牧州是到酒店包厢之后才知道梁似锦也被叫来了，借点菜之机他把郑靖远叫出去，脸上带着忍不住的怒火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牵扯？你这话说得重了吧。”郑靖远理所当然地说：“她跟庄院长有旧交情，为什么放着现成的人力资源不用？”
陈牧州知道他是个善于调配社会关系的人，在他眼里，所有与之无关的人优先属于可等价交换物品，而不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高等生物。他握紧拳头，轻而准的在墙上砸了一下，转头嘲讽：“你怎么不把李小蕾叫来呢？”
“操！”郑靖远被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那是我老婆。”
“你老婆人脉更广。”
郑靖远突然听出他话中的潜台词，“怎么？因为梁似锦曾经是你的女人，所以不舍得让她出席这样的场合？还是你准备除了靖仪之外，以后还准备让她当你见不得光的女人？不然这么护着她干什么。”
“闭上你这张刻薄的嘴。”陈牧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你知道什么？！”
“那你又紧张什么？庄毅不是想娶她吗？未来的公公和儿媳，有什么不能见的。”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她跟庄毅成不了的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位庄院长不同意。陈牧州避而不谈，“靖仪的事，我会尽快跟你谈一谈。”
“什么意思？关靖仪什么事？”郑靖远被他绕得一头雾水，“操，你发烧了吗，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陈牧州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温度，话里的分量却很重。“郑靖远，我警告你，以后关于梁似锦的事，不要擅作主张。”
郑靖远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翻脸？明明他一直不近女色来着。最关键的是，他全力维护的这个女人还不是自己的妹妹！
*
庄立行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见梁似锦，自从她爸爸梁万钧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印象中她小时候就长得非常清秀漂亮，这么一看，那些模糊的记忆倒是变得清晰了，难怪庄毅那小子这么执着。
梁似锦拘谨的喊了一声“庄叔叔”，庄立行招了招手让她坐，“锦锦，我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她已经刻意忘记了曾经的那些过往。
郑靖远故作惊讶，“庄院长认识梁律师吗，这么巧？！梁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这样看来是挺有缘的。”
庄立行微微一笑，早已逝去的缘分，无妨陪着说几句漂亮话。“我跟他爸爸是老同事了，两家人关系非常好。她从小就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跟自己的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
“原来是这样。”郑靖远示意服务员给梁似锦倒酒，“那我们梁律师可得好好敬您杯酒。”
服务员捧起五十二度的白酒瓶，陈牧州突然伸手把她面前的分酒器放到自己跟前，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道：“果汁。”
小姑娘会意，放下白酒给她倒了杯果汁拿过来。
庄立行把他的袒护都看在眼里，他倒是没觉得被冒犯。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难道他还会为难她不成？更何况自己也是从一个小医生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对于头角峥嵘的年轻人天生就有好感，更不用说这个年轻人还一身本领。
外人都说同尘生物是郑靖远拿钱堆起来的，但谁不知道，假如没有陈牧州在，再多的钱也成不了气候，因为没有核心人物的团队是没有灵魂的。
只不过，就看郑靖远容不容得下他了——庄立行主动举杯，笑里藏刀的说：“来，陈总，我先敬你。”
连梁似锦都替他捏了把汗，她讨厌这样暗语交织的场合，更怕因为自己给他添麻烦。
郑靖远会怎么想呢，明明他才是话事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谁知人家郑靖远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该说他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呢，还是碍于目前的局势还离不开陈牧州？只见这个人迎上她的目光就笑了，“梁律师，咱们也陪一个吧。”
酒过三巡，郑靖远又提起同尘106号产品进临床试验的事情，期望能跟海源这边建立更长久的合作关系。在座的人都知道，其实是为了让他加快审批进度。手握权力的人，任谁都要高看一眼。
庄院长并不表态，只是摆出自己的难处：“这块合作比较敏感，以前不是没出现过失误的情况。为此，有位院长……”他老成的目光从梁似锦身上拂过，“……下场并不好。从那以后，国家重新完善了规章制度，现在大家都得按制度办事，这样才不会出错。”
郑靖远从善如流地答：“那是应该的。”
冷气柜被拉开，白气忽地吞吐成雾，太平间里爸爸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的容颜，支离破碎的残躯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胃中逆气翻滚，她再也坐不下去，匆匆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进了盥洗室，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透过这具躯体看见了给予她生命的那个人。纵然在相处过程中和他总有龃龉，但那并不代表她对他没感情的呀！一时间悲从中来，她极力忍耐着，泪水还是决了堤似的掉出来。
冰凉的瓷砖稳定住突如其来的情绪，梁似锦倚在上面靠了一会，又重新走出去。
陈牧州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了，见她打湿的鬓角发丝凌乱，衣服前襟上沾着水点子，眼睛里的红也没有下去，好像叹息似的问一句，“你没事吗？”
她摇了摇头。
“要先离开吗？”
“不用。”
饭吃完了，郑靖远安排司机送庄立行回家，转头看向衣冠楚楚却强压着醉意的陈牧州，话是故意冲着梁似锦说的，“要让靖仪来接你吗？”
陈牧州淡漠无波的眼神警告似的瞪了回去，“我跟你走。”
“滚，你今晚这么下我的面子，我愿意搭理你吗。”郑靖远在司机的搀扶下先行离开，“你爱怎么走怎么走！”
气氛又冷又尴尬。或许是为了报答他今晚的照拂，梁似锦有点不情愿的客气了一句，“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幽深的眼眸钉住她，“送完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打车。”
陈牧州垂眸，道：“那一起吧，我回梅村。”
钥匙交过来，男人的指腹触到她掌心，紧接着就分开了，接触的皮肤那里灼伤似的刺痛，她把钥匙和伤口一起攥紧了。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没醉，可明明喝了那么多。
梁似锦不放心叮嘱一句：“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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