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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小说:

前陈似锦

作者:

林炎意

分类:

现代言情

李群玉看着仿佛深陷在回忆里的他,心里的疑惑迟迟无法解开,鬼使神差的开玩笑:“喂,我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把她给哄好的?总不会是在床上吧?”

陈牧州眼神淡漠的看过来,面色阴沉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群玉脸色一变,急忙为自己开解,“开个玩笑而已。”

“我不喜欢朋友之间开这种越界的玩笑。”

李群玉哑然失语,睫毛轻颤,目光隐晦。

因为是“朋友”,她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可也因为“朋友”这个身份,她就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看他事业成功,看他聚散离合,看他像一台冰冷的机器那样精准严密的活着。

这时间长河给予的所有可能里,唯独没有她最想要的那一个。

“怎么,连说她一句坏话都不行吗?人家领你的情吗?”

李群玉撇下他,沉着脸率先走回众人所在的营地。

柏玲跟梁似锦抱怨,“现在想想,婚姻制度简直太反人类了,先给你一时的激情和甜头,让身体上的欢愉麻痹了精神上的理智,然后生儿育女,一辈子扎进一个牢笼里,不得翻身。”

梁似锦把几个橘子在烤网上翻了个面,笑着点头:“有道理。”

“所以我很羡慕你,不结婚是对的。”

梁鹏举突然插话道:“她不是不想,是没人要。”

“想挨揍就说一声。”梁似锦回头觑他一眼,“我成全你。”

柏玲看见不远处正跟男人们混在一起搭帐篷的李群玉,坦然道:“其实我也羡慕她。虽然有时候我表现出一副很讨厌她的样子,但更多时候却痛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像她那样跟男人们自如的相处,所以才会对人家的游刃有余指手画脚。奇怪吧?女性对女性的审视标准会更严格。”

还没等她回答,鹏举又适时的递了句话过来:“你羡慕她什么?”

“比如——”柏玲冲梁似锦笑了笑,说出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至今仍对同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梁似锦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算作回答。“确实了不起。”

“哎,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跟陈牧州那样分开啊?”

梁鹏举反问:“那你们都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虽然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了解你们的朋友不会这么想的。”

鹏举抬起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凶戾。“觉得她嫌贫爱富,勾引完品学兼优的学长又把他一脚踢开,是这么想的吧?”

柏玲也毫不避讳的看向梁似锦,问:“是这样吗,似锦?反正我是不信的,可是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有什么必须要瞒着我们的苦衷吗?”

鹏举冷笑道:“有什么好解释的?陈牧州的未来鹏程万里,而我们家负担重,不能拖他后腿。再说了,李群玉这么能干,宜室宜家,我姐从小娇生惯养的,确实配不上人家。”

“闭嘴行吧。”梁似锦把个刚烤好的橘子丢过来,鹏举害怕被烫,惊得赶忙从座位上跳起来,瞪着眼吼她,“你是不是找死?!”

梁似锦俯身捡起橘子,擦干净后忍着烫剥完皮又递给他,转头跟柏玲说:“别看我一身毛病,其实我们鹏举也那样。他从来不会讨女人欢心。”

柏玲看着眼前这个满腹怨气但又乖乖坐在椅子上吃橘子的大帅哥,忍不住笑出声,“可惜了,他明明长那么帅。”

陈牧州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转头看了看,又把目光移开。章泽把串好的肉签摆在窄长的烧烤炉上,问他:“你跟郑靖仪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好奇,却又不好意思问。”

“没什么。她有追求幸福的自由。”

这样的回答听进章泽耳朵里,像在避重就轻。“你能这么想最好了,你也有被戴绿帽子的自由。”

“……”那些不能对母亲说的话,他可以轻松一点说给朋友听。“我对靖仪,时常会觉得很抱歉。”

“抱歉什么?”

陈牧州拨了拨引火桶里的木炭,那烧成皴裂的死灰里乍现出一点刺目的红,他说:“跟以前比,我变了很多。大概是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纯粹的爱情,心里内疚吧。”

章泽听明白了,心想谁又不是这样呢,随着年龄的增长,没有人可以永远待在原地。我们的大脑很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可受惯性支配的身体还是会走到截然相反的地方去。就好比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写论文和刷短视频哪个更重要吗?可他还是更喜欢刷短视频。

“对郑靖仪觉得内疚,对梁似锦又是什么感觉?就算现在不如以前那么爱她,可也恨不起来吧?”

陈牧州低头,竭力回避着自己的内心,却再次将眼神放到她身上。“与其说是爱或者恨,不如说是搞不懂她。”

章泽想,这是被拿捏住了,所以才看不明白。

“小梁这个人有什么难懂的?看着挺好相处,其实很有想法,性格要强,也不会得过且过。你看不出来吗?要是她肯随波逐流的话,她跟鹏举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十倍都不止。庄毅不是一直在等她吗?”

陈牧州知道他说得都对,要是她有心,怕是两人早就结婚了吧。

章泽也纳闷:“也不知道庄毅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小梁就是坚决不肯接受他?我琢磨着,八成是跟鹏举的病有关。”

“什么了不起的事能绊得住他?以前不是又争又抢的吗?”这话听起来酸味十足,陈牧州随口问:“梁鹏举到底得的什么病?”

也是巧了,章泽是在跟吴冕和石医生吃饭时才知道的。梁似锦一走,石医生就指天骂地的诅咒她,说她弟弟之所以病成这样,全赖她命硬克的。

“肺癌晚期。你回国后之所以会在医院里见到她,那是因为鹏举需要定期去复检。”

陈牧州如遭棒喝,后背窜起一阵灭顶的凉意,他的脸扭曲着,神色看起来有点吓人,“什么时候病的?!分手后,还是——分手前?”

突然的认知快把陈牧州给逼疯了,万一是分手前,让他可怎么办呢?他到底是凭着多大的恨意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假如这一切都是她为了保护自己才编织的一场善意的谎言,那叫他该如何面对她?又该如何面对两人失去的这七年呢?

“这哪知道?你出去了大概半年多吧,我们才听说梁院长倒台了,家里的房子也被医院收回去。她转了专业,跟我们完全断了联系,鹏举还病着……唉,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撑下来的。我记得咱们实习的时候,梁院长特意来轮转的科室里见过你一次,看着挺没架子的一个人啊,怎么会被组织处理呢?真是想不通。”

陈牧州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仿佛刚刚才跑完五公里,血液流窜到四肢百骸,每一个触点都在狠狠勒掯着心脏,下一秒就要爆裂!他丢下手中的长柄夹,朝梁似锦大步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湖面上起了一层惨烈的血红,气温也降了下来。

天光将暗未暗之际,照明灯渐次亮起,湖边吹来的风带着满满的凉意。梁似锦担心鹏举的身体受不住,便问他一句,“我们回去吧?”

鹏举点头。

“那你等一会,车到了你再出来。”

那时张一鸣他们刚刚把桌椅摆正,帐篷也搭好了,热闹的气氛才刚刚开了个头。张一鸣觉得很遗憾,挽留道:“多待一会多好,下次聚在一起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梁似锦委婉拒绝,态度却很鲜明。“我们确实要回去了,以后吧,总有机会再聚的。”

张一鸣还想劝,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

她与众人道别后抬步要走,突然看见陈牧州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面如寒霜的他周身被一股癫狂的气息包裹着,西沉的残阳洒下一片红,他挡住太阳的影子,像浸在血红里的铁黑,色彩冲击太强烈,梁似锦本能就察觉到不妙。

陈牧州看着她,努力压制着心中种种横冲直撞的情绪,平静的语气里却带着股决绝:“我送你们。”

“不用。”她几乎立刻就拒绝了,还要让他死心。“刚才庄毅联系过我,他已经在路上了。”

陈牧州静静望着她,不自觉皱紧的眉头里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情绪。章泽也从远处跟了过来。

众人只觉暗流涌动。

梁似锦还是像以前一样依然不喜欢处在众人风暴的中心,勉强笑着说:“章师兄,先让鹏举在这里等一会,等车到了麻烦您再送他出来。庄毅不知道具体位置,我出去等他。”

章泽能说什么?爱莫能助,只好应了。“没问题。”

她转身离开,在即将要到达公园门口的时候,却真的接到了庄毅的电话。梁似锦心里一惊,心想这么邪门啊?现世报未免来得太快了点。

只好低头驻足,手指准备滑开接听键的那一瞬,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她惊惶抬头,毫无准备的撞进陈牧州布满阴翳的眼睛里。

“你——”她不明白一向稳重克制的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还试图要挣脱,“你干什么?”

陈牧州手上用劲,连拖带拽的将她拉进了密不透风的林子里。

震动的嗡嗡声一直从她手中传过来,梁似锦心跳的厉害,应激似的将他灼热的手掌给甩开了。

陈牧州再次掌住她肩膀,梁似锦又推开,男人借着身高优势将她的手机一把夺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至少在这里,你不该再接其他男人的电话!”

那些年少轻狂的往事涌上来,梁似锦很无语的笑了,“怎么,你还记得以前的事?”

陈牧州想多狠心的人啊,明明是在同一片云彩下淋的雨,当自己还在浑身湿透无比狼狈的时候,她却已经干净清爽的投身新生活了,害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丢下一堆解不开的谜题,唯有仇恨支撑着前路。难道他就活该在记忆里饱受流徙之刑吗?

梁似锦踮着脚又去够了一次手机,陈牧州躲开了,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俯身看她,呼吸交错,嗓音带着压抑的低沉。

“我问你,梁鹏举到底得的什么病?”

梁似锦瞪着他问:“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梁似锦偏过头不说话。

陈牧州蓦地笑了,眼睛里有一抹怨恨的情绪一闪而过,剩下的就全剩沉痛了。那是由杂糅了羞愧、内疚、释然等种种情绪带来的巨大的震惊,和不可追回的无能无力。

“梁似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像你这样玩弄人心有意思吗?”

“你说谁?”她烧红的眸子里藏着绚烂的云彩,“说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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